比如站着喝完整杯甜到发腻的可可。
比如明明可以走，却一直站着没动。
比如刚才他问她“你家住哪儿”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
平时她不跟人说这些的。
苏稔抬起头，看向他。他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挑了一下眉。
“走啊。”
她没动。
“怎么了？”
“没什么。”
她迈步跟上去，两个人并排往前走。刚下过雨的路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细微的水声。太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一前一后，有时候交叠在一起。
“你平时放学都走这条路吗？”他问。
“嗯。”
“我也是。”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走得早。”
“多早？”
“下课铃响就走。”
他笑了一声，“那么急干嘛，有人等你吃饭啊？”
“没有。”
“那走那么快干嘛？”
苏稔想了想，认真回答：“不想跟人挤。”
尉迟星平点点头，一副理解的表情，“有道理。我也不喜欢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要是早点知道你也走这条路，我就跟你一起走了。”
苏稔侧过头看他。
他正看着前面的路，侧脸的线条被夕阳镀了一层很淡的金色。好像察觉到她在看他，他也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干嘛？”
“没干嘛。”
她把头转回去，盯着前面的路。心跳快了一拍，但她没让自己去细想。
走到下一个路口，红灯亮了。两个人停下来，站在斑马线前面。
“你平时周末都干什么？”他又问。
“如果你必须知道的话，刷视频。”
“没别的？整个宅家里？”
“……差不多。”
“不出来玩吗？”
“没人约。”
他说这话的时候，红灯正在倒计时，三十秒，二十九秒，二十八秒。她盯着那个数字，等他下一句。
“那下次我约你。”
数字跳到二十五的时候，他说了这句话。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稔转过头看他。
他也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笑，但不是那种开玩笑的笑。是认真的、坦然的、好像在等一个答案的笑。
绿灯亮了。旁边的人开始过马路，脚步声杂沓，有人骑车从他们身边擦过，铃铛响了两声。
她没动。他也没动。
“你说真的？”她问。
“真的。”
“为什么？”
他歪了歪头，好像在想怎么回答。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种笑跟之前不太一样，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没躲开她的目光。
“因为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苏稔愣住了。
她就这么站在斑马线前面，看着对面的人流从他们身边穿过，看着绿灯开始闪烁，看着数字从二十跳到十，又从十跳到五。
心跳声太吵了，吵得她有点听不清别的声音。
这就是——
她没敢往下想。
“走了走了，要变灯了。”他忽然拉起她的手腕，往前走了几步，在红灯亮起来的前一秒跨上了对面的台阶。
然后他松开手。
“差点被关在路中间。”他笑着说。
苏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圈温热的触感。她把手垂下去，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他忽然问：“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下次约你，你出来吗？”
苏稔没回答。她看着前面的路，看着路边那些刚被雨洗过的树，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
然后她开口了。
“你约几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比之前都开心。
“你想几点就几点。”
“那我得看心情。”
“行。”他点点头，嘴角还是弯着的，“那你心情好的时候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好不好？”
“看你喝不喝热可可。”
苏稔顿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真的笑出来。不是那种嘴角动一下的，是那种从眼睛里漫出来的，连自己都压不住的笑。
尉迟星平看着她，没说话。
“干嘛？”她收起笑，瞥他一眼。
“没什么。”他说，转过头去看前面的路，语气轻飘飘的，“就是觉得，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苏稔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走在他前面，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耳朵尖有点烫。
她想，今天太阳怎么这么晒。
明明刚下过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