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樊胜美的脑子是空白的
她想好的所有台词——质问、嘲讽、冷漠、不在乎——全都卡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顾旭倒是很自然地笑了笑：“樊小姐，好久不见。”
樊小姐
不是胜美
不是樊姐
是樊小姐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把她从失神中浇醒
“顾先生，”她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真巧。”
“是挺巧的，”顾旭把手机揣回兜里，手里的栀子花随手递过来，“刚在路边看到的，闻着挺香，送你吧。”
樊胜美看着那束栀子花，白色的花瓣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青光
她没接
“顾先生的花，我不敢收，”她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刀，“万一收了，明天又找不到人了，多没意思。”
顾旭没有被刺到，反而笑得更深了
他把栀子花收了回来，凑到鼻尖闻了闻：“那天早上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走得太急，忘了留联系方式。后来想起来，又觉得专程去找你要号码，显得太刻意。”
他说得很随意，就好像真的只是一次无心的疏忽
樊胜美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说谎的痕迹
但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樊姐！”邱莹莹这时候从咖啡厅里跑出来，“你还没走——诶，顾先生！”
她看到顾旭，眼睛一下子亮了
“邱小姐，”顾旭冲她点了点头，“面试还顺利吗？”
“还行还行，多亏你上次教的那些技巧！”邱莹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顾先生你今天又来加班？”
“路过，本来想买杯咖啡，”顾旭看了一眼手里的栀子花，“结果在路边看到卖花的，就买了一束。”
邱莹莹看了看他手里的花，又看了看樊胜美，忽然福至心灵：“这花是送樊姐的吗？哇，你们认识啊！”
“见过一面，”顾旭轻描淡写地说
见过一面
四个字，把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抹平了
樊胜美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她忽然很想问他——
“见过一面”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那一夜不值一提？
还是在他眼里，她樊胜美就只是一个“见过一面”的女人？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看见邱莹莹在旁边，一脸八卦地看着两人
她不能在小蚯蚓面前失态
“既然遇到了，一起喝杯咖啡？”顾旭提议
“好啊好啊！”邱莹莹立刻附和
樊胜美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三人回到咖啡厅，重新坐下
顾旭点了杯美式，坐在樊胜美对面
栀子花被他随手放在桌上，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邱莹莹叽叽喳喳地说着她面试的经历，顾旭不时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话
樊胜美端着咖啡，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栀子花上
白色的花瓣，翠绿的叶子，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家门口也种着一棵栀子花树
夏天的时候，外婆会摘几朵放在她枕头边，说闻着花香睡觉，会做甜甜的梦
后来外婆去世了，那棵栀子花树也被砍了
她再也没有闻过那样的栀子花香
“樊小姐，”顾旭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听说你也在欢乐颂小区住？”
樊胜美抬起眼：“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