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攥着手机。
屏幕上的缴费单刺得眼睛生疼。二十三万八千。
护士来过三趟了。最后一次把单子拍他手里。
“今天交不上就办出院。”
橡胶鞋底在地板上咯吱响。走远了。
他没钱。
公司三个月前破产。合伙人卷款跑了。三百多万的债。
法院传票堆了一抽屉。催收的电话从早打到晚。把他通讯录里的联系人挨个骚扰了一遍。
奶奶就是那时候倒下的。
心梗。搭桥手术。押金十万。
车卖了。房抵押了。凑了八万。还差两万是大伯借的。打了欠条。按了手印。利息一分五。
手术做了。奶奶没醒。ICU一天八千。住了一个礼拜。账上早空了。
苏哲背靠着墙。指甲掐进掌心。抠出一道道白印子。
手机震了。
大伯苏建国。
“小哲。那两万块什么时候还？你堂哥下个月结婚。急着用钱。”
苏哲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大伯。奶奶还在ICU——”
“奶奶是奶奶。钱是钱。你欠我的总不能赖账吧？”
打火机的声音。大伯点了根烟。
“当初跪我家门口怎么说的。一定还。现在跟我哭穷？”
苏哲没说话。
“三天。两万块还不上。别怪我不念亲戚情分。”
挂了。
忙音。
苏哲蹲在那。把手机捏得咯吱响。
爸走得早。五岁那年。工地事故。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包工头跑了。赔偿金都没拿到。妈改嫁。把他丢给奶奶。
奶奶摆地摊。捡废品。给人洗衣服。供他读书。供他上大学。供他创业。
公司开张那天。奶奶穿一件新买的红棉袄。站在门口笑。那是她最体面的一天。
现在奶奶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
一天八千块。他都交不起。
苏哲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在抖。
说实话。他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
“叮。”
脑子里炸开一道金属音。
苏哲猛抬头。
【叮！检测到宿主濒临崩溃。逆袭系统强制激活。】
【绑定中……绑上了。】
【宿主苏哲。当前欠债323万。现金87块。啧。真够惨的。】
【新手大礼包发你了。现金1000万。尾号6217建行卡。自己查。】
【新手任务。收拾催收那帮孙子。奖励神豪光环。】
苏哲愣住。
手机震了。
“您尾号6217账户入账**.00元。余额**.00元。”
盯着屏幕。把那串数字数了三遍。
一千万。
掐了一把大腿。疼。
站起来。腿蹲麻了。膝盖咔嚓响。
卧槽。
是真的。
手机又响了。催收的。
“苏哲！你他妈聋了？三百万打算拖到什么时候？你奶奶住哪个医院我们门儿清——”
“账号发我。”
“什么？”
“账号。”苏哲声音很平。“三百万。现在转。”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一阵笑。
“你他妈疯了吧？你有三百万？你要有三百万老子把头拧下来——”
“发不发？”
“行。行。我发。你要是拿不出来——”
苏哲挂了。
账号发过来。转账。三百万。截图发过去。
十秒后。
电话响了。
“苏总！苏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狗眼看人低！利息不要了——”
“不用。”
苏哲靠在墙上。盯着ICU门上那盏红灯。
“多的钱。买你老板一条腿。”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这……”
“做不了？”
“做得了！做得了！今晚给您发视频！”
挂了。
苏哲走到ICU门口。透过小窗往里看。奶奶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
没进去。
转身走。
“ICU。续费。一个月。”
值班护士抬头。就是刚才催缴费那个。
“苏先生——”
苏哲把银行卡拍台子上。
“刷。”
护士拿起卡往POS机上一划。
“滴——缴费成功。金额240000元。”
余额显示：9760087.00元。
护士盯着屏幕。嘴张着。
“九……九百多万？”
“换单人间。最好的专家。”苏哲拿回卡。“钱不够随时说。”
转身走回ICU门口。
手机又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