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好。”她笑得有点紧张，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我叫沈若兰，苏哲的朋友。”
奶奶打量着她。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
“好。好。”她拍了拍沈若兰的手。“这姑娘长得真俊。”
沈若兰脸红了。耳根都红了。
她扶着奶奶另一边胳膊。两人搀着奶奶往里走。
苏哲跟在后面。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进门是个客厅。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山水画。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菜，六菜一汤，还冒着热气。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还有几样素菜。
沈振海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油。
“苏奶奶。”他点点头。“请坐。家常便饭，您别嫌弃。”
奶奶坐下。看了看满桌子菜，又看了看沈振海。
“您是……”
“沈振海。”他给奶奶倒了杯茶。茶水冒着热气。“小哲父亲的老朋友。”
奶奶的手顿了顿。茶杯端到嘴边，没喝。
“远山的朋友？”
“是。”沈振海坐下。“十二年前认识的。”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有点抖，茶水洒出来一点，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
“远山走了十二年了。”
沈振海点头。“我知道。”
“他走得突然。”奶奶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工地上出的事。包工头赔了三十万。人都没见到。钱是项目经理送来的，装在一个黑塑料袋里。”
沈振海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哲坐在奶奶旁边。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
“奶奶。”他开口。“爸的事，不是意外。”
奶奶转过头。眼睛瞪着他。
“你说啥？”
“爸当年是世纪城工地的安全员。他发现赵家偷工减料，写了举报报告。报告被压下来了。三天后，爸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苏哲的声音很平。但手在抖。
奶奶的手也开始抖。
“你……你咋知道的？”
“沈叔告诉我的。”苏哲看着奶奶。“爸出事前，找过沈叔。”
奶奶转过头，看着沈振海。
沈振海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远山来找我那天，下着雨。我记得很清楚，他没带伞，浑身湿透了。他说赵家在工地上偷工减料，钢筋标号不对。他写了报告递上去了，但没人管。他问我有没有办法。”
沈振海的声音很低。
“我说我试试。三天后，他出事了。”
奶奶的手抖得厉害。茶杯差点掉地上。沈若兰赶紧接住，轻轻放在桌上。
“所以……”奶奶的声音在颤。“所以远山是被人害死的？”
苏哲握住奶奶的手。奶奶的手冰凉。
“是。”
奶奶没说话。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她没出声，就那么静静地流眼泪。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还有厨房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过了很久。
奶奶擦了擦眼泪。用毛衣袖子使劲擦了擦脸。
“那个赵家，现在在哪？”
“江城。”苏哲说。“金融中心，整栋楼都是他们的。”
奶奶点了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小哲。”
“嗯。”
“你打算咋办？”
“讨回来。”苏哲看着奶奶。“爸的命，让他们还。”
奶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老人的手指骨节粗大，硌得苏哲手疼。
“奶奶老了。帮不了你啥。”她的声音还在抖，但眼神定定的。“但你记着，不管你做啥，奶奶都站你这边。咱们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苏哲眼眶红了。使劲眨了眨。
沈若兰别过头去，抹了一下眼角。
沈振海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刺啦一声。
“苏奶奶，吃饭吧。菜凉了。”
奶奶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苏哲碗里。
“吃。你瘦了。”
苏哲低头扒饭。眼泪掉进碗里，他使劲咽下去。
吃完饭，沈若兰送苏哲和奶奶到门口。
奶奶拉着沈若兰的手，舍不得放。
“姑娘，有空来家里坐。”她拍了拍沈若兰的手背。“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沈若兰笑着点头。“一定。奶奶您保重身体。”
苏哲扶着奶奶上车。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沈若兰还站在门口。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冲车尾挥了挥手。
车开出去一段。奶奶在后座开口了。
“那姑娘不错。”她顿了顿。“长得俊，心也好。”
苏哲咳了一下。
“她对你有意思。”奶奶说。“奶奶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苏哲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别辜负人家。”
“知道了。”
车驶入主路。江城的夜越来越深。路边的烧烤摊冒着烟，几个人坐在塑料凳上喝啤酒。
手机震了。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触发隐藏任务。】
【任务名称：奶奶的心愿。】
【任务内容：让奶奶过上她应得的好日子。讲真，她这辈子吃太多苦了。】
【任务奖励：神秘礼包。内容……我也不知道有啥，反正差不了。】
苏哲看了一眼后视镜。奶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嘴角还带着笑。路灯的光一下一下掠过她的脸。
他把手机放下。
踩下油门。
往别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