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诛心。
王磊脸色惨白，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林辰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那块二十年前的旧伤——病历上确实有记载，但他查房时根本没当回事。寒湿体质——中医的说法，他一个西医从来不信，更不会去查。
可他没想到，正是这些他“不信”的东西，差点要了李老太太的命。
苏婉清此刻对林辰已是彻底信服。
她上前一步，对着林辰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标准的躬。再抬起头时，眼眶微红，声音却格外坚定：“林先生，刚才我们失礼了，我替在场的每一个人向您道歉。求您一定要治好我奶奶，无论需要什么，您尽管开口。”
林辰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我说过，既然出手，就会根治。不需要你给什么，我治病，凭的是医者本分。”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王磊，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现在，立刻给你院长打电话，让他过来。”
王磊浑身一颤。
“今天这事，你必须给苏家和病人一个交代。”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误诊、阻挠救治、污蔑医者——这三条，你总得给个说法。”
王磊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他看着林辰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再看看病床上睡得安稳的李老太太，又看看苏婉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穿着旧T恤、背着帆布包的年轻人，根本不是骗子——他是真正的、活生生的、绝世神医。
而他王磊，一个堂堂三甲医院的主治医生，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自取其辱。
周围的苏家亲戚，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
之前嘲讽林辰的那些话——“骗子”“江湖郎中”“故弄玄虚”——此刻全都变成了结结实实的巴掌，响亮地扇在了他们自己的脸上。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林辰注意到。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该怎么跟苏婉清解释自己“刚才只是一时糊涂”。
林辰懒得理会这些人。
他转身走到病床前，从帆布包里掏出纸笔，刷刷刷写下了一张药方，递给苏婉清：“今晚按这个方子煎药，三碗水煎成一碗，睡前服下。明天一早我来施针，连续七天，病根可除。”
苏婉清双手接过药方，像接一份圣旨。
林辰背起帆布包，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这一次，没有人敢拦他。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对了，王医生。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半夜惊醒，左肋下隐隐作痛，饭后腹胀如鼓？”
王磊猛地抬起头，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知道？”
林辰淡淡一笑：“你那不是胃病，是常年急火攻心、郁结于肝导致的肝气郁结。再不治，半年之内必出大事。到时候，可没人给你扎针。”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里，王磊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摸了摸自己左肋下那个隐隐作痛的位置——这个症状，他已经瞒了三个月，连体检都没查出来。
而这个年轻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了。
王磊闭上眼睛，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起，蒙自市的医学界，要变天了。
而苏婉清站在病房里，手里攥着那张药方，望着走廊尽头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那不是感激。
是敬畏。
是仰慕。
是一个站在权力顶端的女人，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想要追随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