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潮再次涌动。它们踩着哑火的温压弹，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朝站台涌来。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连成一片，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其中一只长着无数张嘴的肉球怪物，甚至开始模仿人类的声音。每张嘴都在念叨着防卫局牺牲干员的名字，试图用精神污染瓦解猎物的防线。
距离只剩十米。
林婉的胃猛地往上顶，牙齿磕破下嘴唇，血珠子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完蛋了。唯一的重火力底牌成了一根烧火棍。凶煞级巢穴的封闭规则根本无法打破，那些被赋予了物理体积的怪物一旦近身，单凭肉体凡胎绝对会被撕成碎片。
防卫局的A级小队遇到这种场面，也只能呼叫空中支援或者动用代价极大的高阶收容物。而现在，她身边只有一个算计着弹药成本的精神病人。
季明没再理会林婉。他右手直接探进帆布袋侧面的一个长条形夹层。
“物理延迟？”
季明眼底没有半点退缩，只有一种要清空所有血条的狂热。
“那就切近战。”
帆布袋的拉链卡了一下。季明用力一扯，刺啦一声拉开到底。一把全长一米二的重型消防斧被他从袋子里拽了出来。
斧柄包着防滑橡胶，上面缠满了一圈又一圈的红线。斧刃开过锋，表面涂着一层暗红色的干涸物质，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那是高浓度黑狗血、朱砂和童子尿混合熬制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特制涂层。这东西是他出院前一天，从第七精神病院的消防器材箱里顺出来的，在病床底下藏了整整三个月。
林婉瘫坐在地上，看着季明手里的消防斧，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一个刚从重度精神病院出来的病人，随身带着C4和霰弹枪已经足够离谱了。现在他居然从包里掏出了一把重型消防斧？他平时在病房里到底在研究些什么东西？
季明左手扯下缠在右手的黑布条，重新缠在斧柄的下半截，增加握持的摩擦力。
他死死扣住粗糙的斧柄。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一米二的消防斧，加上特制的精钢斧头，总重量超过十五斤。单手抡动需要极强的腕力和腰部核心力量。季明在精神病院的这几年，每天都在做高强度的抗阻力训练，就是为了今天这种物理超度的时刻。
“系统，调出目标装甲数据。”
季明盯着冲在最前面的怪物，嘴里快速念叨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词汇。
他的视线中，那些漂浮在怪物头顶的红色血条下方，浮现出了一排排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数据框。
【目标：畸形缝合怪】
【护甲类型：生物质角质层】
【物理抗性：高】
【弱点判定：颈椎连接处、膝关节支撑点】
季明的大脑飞速运转。这帮怪物长得完全不符合人体工程学，重心极度不稳。只要破坏它们的承重结构，物理法则就能让它们彻底瘫痪。
“收到。执行破甲指令。”
季明右脚后撤半步，腰部下沉，整个人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棒球击球手姿势。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畸形怪物已经跃起。它由三张残缺的人脸拼凑成一个巨大的头颅，三张嘴巴同时张开，露出里面交错的獠牙。腥臭的涎水甩在半空，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肉味，直接咬向季明的脖颈。
獠牙上甚至还挂着不知名生物的碎肉。
距离不足一米。
怪物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