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靠在承重柱上，大口喘着粗气。她看着那个在怪物群中左冲右突的背影，三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防卫局的王牌调查员面对这种数量的凶煞级衍生体，也只能依靠高阶收容物进行拉扯。而这个精神病人，正在用最纯粹的物理暴力，把这些不可名状的怪物当成猪肉一样劈砍。
林婉试图从口袋里掏出防卫局配发的驱邪符箓帮忙，但她很快绝望地发现，符箓上的朱砂纹路在这片空间里完全失去了光泽。季明强行赋予这些怪物碰撞体积的同时，也彻底改写了这片区域的底层规则。在这里，唯心主义的术法统统失效，只有纯粹的物理动能才是唯一的真理。
林婉的视线落在季明手里的消防斧上。那把斧头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暗红色的火星。
季明手里的霰弹枪发出咔哒一声空仓挂机的脆响。
六发子弹打空了。
两只怪物趁机从左右两侧同时扑上来。
季明直接把打空的霰弹枪砸向左边那只怪物的脸，争取了半秒钟的停顿。他双手握住消防斧，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借着腰力旋转了半圈。
一米二的斧柄带起恐怖的离心力。重型斧刃直接切开右边怪物的腰腹，黑狗血涂层顺着伤口灌入体内，将它的内脏烧成一堆焦炭。
季明顺势收住脚步，右脚蹬在左边那只刚刚挡开霰弹枪的怪物胸口，借力拔出斧头，反手一记上撩，将它的下巴连同半个脑袋一起削飞。
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剧烈抽搐，随后化作黑水。
第一波怪物潮被打退了。
站台上铺满了残肢断臂，黑血流成了一条小河，顺着地漏往下水道里淌。地漏深处传来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墙壁上的肉膜停止了蠕动。那些紧闭的眼睛纷纷睁开，死死盯着站在血泊中央的季明，眼神里透出一种人性化的畏惧。它们甚至开始往墙壁深处缩去。
凶煞级巢穴的底层逻辑是吞噬一切活物。但此刻，巢穴的本能让它对这个提着斧头的疯子产生了恐惧。
季明大口喘着粗气。
高强度的近战肉搏让他的体力消耗极大。他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汗水和黑血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将消防斧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清空了二十三个血条。一发十二号口径鹿弹市价两百，打空了六发，加上斧头涂层的磨损。效率太低，亏本买卖。”
季明看着满地的狼藉，嘴里低声念叨。
“你......你没事吧？”
林婉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抖。她看着季明胸口那些深可见骨的抓痕，正常人受了这种伤早就疼晕过去了，这疯子居然还在算经济账。
季明没有回答。
他站直身体，提起滴血的消防斧。但他没有走向通往地面的楼梯口，也没有去管那些逃回隧道深处的残余怪物。
他突然转过身，径直走向之前C4爆炸留下的那个大坑。
大坑边缘，裂口女被炸成焦炭的残骸散落一地。空气里的硝烟味已经被浓烈的腥臭味彻底盖过。
季明走到残骸堆前，停下脚步。他蹲下身，用斧柄拨开一层黑灰色的灰烬。
灰烬下方，露出了一截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指骨。指骨的材质看起来不像人类的骨骼，更像是一种浸透了鲜血的劣质玉石。
季明盯着那截指骨，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他的视线上方，那截指骨的顶端，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度微小的红色血条。
【1500/1500】
“我就说，C级怪谈的血条怎么可能只有一百点。原来刚才炸掉的，只是你的一层外接装甲。”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截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