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生两仪。地下站台的建筑结构图，我在进来之前已经背下来了。南北走向，全长一百二十米。现在空间被压缩，南北两端的承重柱位置没有发生物理位移。”
他手指沾着血，在地上画出一条笔直的线，连接南北。
“两仪生四象。爆炸冲击波在遇到高密度生物质墙壁时，会产生折射和回流。刚才那发哑火的温压弹虽然没炸，但我抡消防斧的时候，观察了墙壁肌肉纤维的走向。”
季明将另外四枚铜钱分别拍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林婉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这一秒被季明嘴里冒出的那些专业词汇彻底冲淡了。
周易八卦结合爆炸冲击波流体力学？
这疯子在精神病院里到底看了些什么书？
“四象生八卦。坎水、离火、震雷、兑金......”
季明嘴里快速念叨着方位，手指在地上飞快地勾勒出复杂的线条。黑色的血液在柏油路面上散发出刺鼻的腥味，竟然硬生生逼退了周围那些试图靠近的绿色消化液。
“找到了。”
季明将最后一枚铜钱，重重地拍在代表“兑金”的方位上。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林婉的肩膀，死死盯住了站台右后方的一处天花板。
那个地方已经被厚厚的肉膜完全覆盖，表面上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那里的肉膜蠕动频率，比其他地方要慢上零点几秒。
“兑金位，主破败，也主生门。”
季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是原本地下站台的备用通风管道接口。虽然外面被生物质覆盖了，但里面的金属管道结构依然存在。金属的密度和生物质不同，它无法被彻底同化。那里是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刚性结构点，也是爆炸冲击波无法完全覆盖的死角。”
林婉顺着季明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位置距离地面至少有五米高。而且，那一片区域的天花板上，聚集了最密集的绿色消化液水珠。
“位置太高了!我们根本上不去!”
林婉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就算那里是生门，周围全都是消化液。只要我们靠近，哪怕是一滴落下来，也能把头盖骨烧穿。而且......我们没有梯子。”
“梯子？”
季明扯了一下左手腕上的尼龙绳。
拴在绳子另一端的“旺财”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被季明硬生生拖到了脚边。
“这不是有现成的垫脚石吗？”
季明看着那坨有1480点血的肉球，眼神里透出绝对的理智。
“这东西的物理抗性极高。把它垫在下面，我踩着它上去。等我把通风口的肉膜炸开，再用绳子把你拉上来。”
“旺财”似乎听懂了季明的话，那双惨白的眼珠子里流露出极度的抗拒。它拼命地把身体往地上缩，试图增加摩擦力。
“你敢抗命，我现在就把你塞进迫击炮里。”
季明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右手已经摸向了帆布袋里的C4炸药块。
就在季明准备把“旺财”拖到通风口正下方，搭建物理人梯的时候。
距离通风口不到两米远的一根承重柱上，一个原本已经被肉膜完全包裹、早就废弃的监控摄像头，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机械转动声。
“咔哒。”
紧接着，摄像头那布满灰尘和血污的玻璃镜头后面，闪烁起了一点刺眼的红光。
那不是诡异的红光。
那是现代电子设备通电后，代表着“正在录像”的指示灯。
季明的动作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闪烁的红点。
在这片连常规物理法则都被扭曲的凶煞级巢穴里，一个废弃的监控摄像头，怎么可能通电？
除非，巢穴外面，有人正在通过这只“眼睛”，看着他们。
或者说，这片巢穴本身，正在长出属于现代工业的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