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白炽灯管在肉膜的挤压下接连爆碎。玻璃碴子混合着暗红色的碎肉掉在柏油路面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地下站台的空间已经被压缩了将近三分之一。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郁到了极点,甚至盖过了之前爆炸留下的硝烟味。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黏稠的湿气倒灌进气管里。
林婉靠着承重柱,用那只没脱臼的左手在战术马甲的口袋里疯狂翻找。
她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外壳包裹着铅层的黑色仪器。这是防卫局配发的单兵灵能探测仪,专门用来寻找诡异巢穴的薄弱点。
仪器刚一开机,表盘上的红色指针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直接撞到了最高刻度上,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砰!”
不到三秒钟,探测仪内部的晶体管直接过载炸裂。一缕黑烟从缝隙里冒了出来,彻底报废。
林婉的手抖了一下,把报废的仪器扔在地上。
“没用了。四面八方全都是高密度的生物质墙壁。”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那条已经被肉膜完全堵死的楼梯通道。
“厚度至少超过三米,而且还在不断增生。常规的物理破坏根本赶不上它的自愈速度。我们被彻底封死了。”
“滴答。”
一滴惨绿色的粘液从天花板上滴落,正好砸在林婉脚边半米远的地方。
“嗤——”
柏油路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刺鼻的白烟升腾起来,带着一股强酸混合着腐肉的恶臭。
林婉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试图寻找出路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防备的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消化液......巢穴的胃酸开始分泌了。”
她抬起头,绝望地看着头顶。那些不断蠕动的肉膜表面,已经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水珠。一旦这些水珠大面积滴落,他们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季明,把你的C4全拿出来!我们选一个方向硬炸!”
林婉转过头,冲着季明大吼。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破局方法。用所有的火药当量去赌一个缺口。
季明站在原地没动。
他左手拽着那条拴着“旺财”的尼龙绳,右手把雷明顿霰弹枪重新挂回帆布袋的侧边卡扣上。
硬炸?
季明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笔账。
帆布袋里还剩三公斤附魔C4。在这种极度封闭、且空间不断缩小的生物质环境里,如果把三公斤C4集中在一点引爆,产生的冲击波确实有可能撕开三米厚的肉膜。
但问题是,冲击波是呈球形向外扩散的。
在没有定向爆破孔的情况下,爆炸产生的反冲力会瞬间把站台内部的空气压缩到极致。这股恐怖的负压会直接把林婉的内脏从嘴里挤出来,连他自己这副常年锻炼的身体也扛不住这种级别的物理震荡。
更何况,万一炸不穿呢?
三公斤C4的成本是十二万。十二万砸下去,如果只听个响,那他出院后攒的这点家底就彻底破产了。
亏本的买卖不能干。必须找到这片封闭空间里的泄压口。任何建筑结构,哪怕是被诡异同化了,也绝对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无缝衔接。
“硬闯必死无疑。你的脑子是被这些消化液腐蚀了吗?”
季明冷冷地瞥了林婉一眼,顺手从帆布袋最底层的夹层里摸出一个用黄纸包着的小布包。
林婉愣住了。她看着季明解开布包,露出里面六枚油腻腻的铜钱。
“你......你拿铜钱干什么?你要算卦?”
林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崩溃。
“防卫局的A级玄学顾问,用千年龟甲推演凶煞级巢穴的生门,都会被怨气反噬到吐血!你拿几枚破铜钱在这地方算命?这里的底层规则早就被扭曲了,周易八卦根本行不通!”
“谁告诉你我要算命了?”
季明蹲下身,咬破右手的食指。
他将指尖殷红的鲜血抹在铜钱的方孔上。这可不是普通的血,这是他出院前连喝了三个月高纯度黑狗血和朱砂水熬出来的“物理附魔血”。
“这是流体力学结合建筑结构的实地勘测。我管它叫,火力风水学。”
季明将第一枚铜钱拍在面前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