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连看都没看那只掉下来的壁虎人。他左手拎起“旺财”的尼龙绳，将这坨肉球顶在自己头顶，挡住不断滴落的消化液。
他冲到墙根下，右脚踩在刚才被炸出来的钢筋凸起上，小腿肌肉猛然收缩。
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拔地而起。
第二只壁虎人从侧面扑了过来，张开长满倒刺的嘴巴，咬向季明的脖子。
季明在半空中无法躲避。他直接把头顶的“旺财”砸向壁虎人的嘴里。
壁虎人一口咬住了“旺财”由工业钢钉缝合的身体。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壁虎人嘴里的倒刺直接咬在了高硬度的镀锌钢钉上。几根倒刺当场崩断，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旺财”的血条再次下降。
【1200/1500】
季明借着壁虎人扑击的冲力，右手一把抓住了通风口的金属格栅。
“进去!”
他冲着还挂在边缘的林婉低吼。
林婉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翻进了通风管里。
季明紧随其后。他单手发力，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引体向上，直接钻进了狭窄的金属管道中。他顺手一拽尼龙绳，把咬在一起的“旺财”和壁虎人硬生生拖到了通风口边缘。
季明抬起右脚，军靴的坚硬鞋跟狠狠踹在壁虎人的脸上。
壁虎人发出一声惨叫，松开了嘴，庞大的身躯直直坠入下方已经变成强酸沼泽的站台里。
季明把破破烂烂的“旺财”拖进通风管，反手拉上了金属格栅。
通风管内部空间极其狭小，只能容纳一个人匍匐前进。管道内壁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林婉瘫倒在前面，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们......安全了吗？”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正在清理身上强酸残留物的季明。
“安全？防卫局的教材里没教过你，在未确认物理隔绝前，永远不要假设安全吗？”
季明把雷明顿霰弹枪背在身后。他从帆布袋里摸出两个长方形的绿色金属盒。
M18A1定向阔剑地雷。
他动作极其熟练地打开地雷底部的折叠支架，将两枚地雷一左一右卡在金属格栅后方的管道内壁上。
“这东西的杀伤半径是五十米。我把里面的钢珠全换成了浸泡过黑狗血的轴承钢珠。”
季明一边说着，一边扯出两根极细的绊发金属线，交叉着横拉在通风口的位置。
“只要那几只大壁虎敢拆格栅，这两颗雷就能把它们炸成筛子。这叫建立基础物理防御阵地。”
林婉看着那两颗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地雷，喉咙里咽了一口唾沫。
“可是......我们被困在管道里了。这条管道不知道通向哪里，如果前面也被肉膜堵死......”
“不会堵死。”
季明打断了她的话。他抬起左腕，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防水电子表。
“刚才在下面，我抡第一斧头的时候，顺手把那颗因为受潮而哑火的温压弹，踢进了站台中央的地漏里。”
林婉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温压弹？你疯了!温压弹的杀伤原理是瞬间消耗掉爆炸范围内的所有氧气，产生极度的高温和负压!在地下这种封闭空间引爆，整个站台都会坍塌的!”
“我算过当量了。”
季明面无表情地看着手表的秒针。
“那颗温压弹受潮了，内部装药的燃烧速率会下降百分之四十。它无法产生足够的负压来摧毁承重结构。但它产生的高温，足够把下面那些不断分泌消化液的肉膜，连同那几只大壁虎一起，烤成七分熟的牛排。”
“至于氧气......”
季明拍了拍身下的金属管道。
“这条备用通风管道，直通地面三号线的排风塔。只要爆炸产生的气流顺着管道往上冲，就能强行打通被堵死的排气扇。我们会有新鲜空气的。”
秒针走到了十二的位置。
季明双手抱头，身体紧紧贴在管道底部。
“张大嘴巴，捂住耳朵。”
林婉本能地照做。
下一秒。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巨响，在他们的正下方炸开。
没有火光。
只有刺眼的白光。
那股白光顺着通风口的金属格栅缝隙透了进来，瞬间吞没了整个狭窄的管道。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高温气流夹杂着肉类烧焦的气味，像一头狂暴的野兽，顺着管道疯狂地向上涌去。
金属管道在剧烈震颤。固定在管壁上的螺丝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季明死死咬住后槽牙，抵抗着强烈的失重感和耳膜传来的剧痛。
在白光吞噬一切的最后一秒，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
这颗温压弹的黑市价格是二十万。这笔账，必须得找防卫局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