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
暴雨如注。黄豆大小的雨点砸在防弹装甲车的车顶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联邦异常事物管理局,临时指挥车内。
空气里充斥着浓重的雪茄味,混合着电子设备运转时散发出的焦糊味。车厢内的温度被空调压得很低,冷风直吹着后排的真皮座椅。
赵泰靠在座椅靠背上。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右手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高希霸雪茄,左手手腕上,一串暗红色的菩提手串正被大拇指缓慢地拨动着。
车厢前方的整面墙壁被几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占据。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数据线,警报的蜂鸣声被刻意调到了最低。
“报告长官!”
坐在监控台前的技术员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他的制服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三号线地下站台发生当量不明的剧烈爆炸!能量峰值在零点三秒内突破了凶煞级巢穴的临界点!”
技术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爆炸产生的高温直接蒸发了底层百分之六十的生物质墙壁。巢穴的扩张趋势被强行遏制了!”
赵泰拨动手串的动作停住了。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在半空中悬停了两秒,随后将烟灰弹在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
“温压弹的频谱特征。”
赵泰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防卫局的常规外勤小队,什么时候配发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
“不......不是外勤小队。”
技术员调出一组数据,投屏到中央的大屏幕上。
“爆炸发生前十秒,强烈的电磁干扰出现短暂的衰减。三号线内部的一个废弃监控探头恢复了供电,传回了一段十几秒的画面。”
“放出来。”
赵泰吐出一口浓烟。
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几下,布满了雪花般的噪点。但很快,画面稳定下来。
那是地下站台的俯视角。
画面中,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和散发着强酸白烟的坑洞。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人,正单手拎着防卫局的王牌调查员林婉,像扔沙袋一样把她扔进了五米高的通风口。
紧接着,那个男人用霰弹枪轰碎了墙壁上的承重钢筋,踩着凸起跃入半空。
最让技术员感到胃部翻腾的,是那个男人左手里拽着的那坨东西。
那是一坨由碎肉、骨头和密密麻麻的工业钢钉拼凑而成的肉球。肉球的表面还残留着大面积的朱砂灼烧痕迹。
“长......长官......”
技术员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
“经过系统比对,那坨肉球的残存灵能波动......属于C级规则怪谈,裂口女。它......它被缝起来了。像条狗一样被拴在绳子上。”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砸在车顶的闷响。
赵泰盯着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那是季明在钻进通风管之前,转头看向监控探头的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疯狂,只有一种纯粹的、算计着物理成本的极致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