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林婉那么乐观。
他盯着那些从肉墙上剥落掉进水里的碎肉，还有那些源源不断流出的黑色黏液。
按照常理，这些组织在规则瓦解后，应该变成死物，被流动的地下水冲散。
但没有。
那些黑水滴进积水里后，并没有散开。它们像是有生命的铁砂一样，在水底快速汇聚成一条条黑色的细线。
而这些黑线流动的方向，根本不是顺着水流往后退。
而是逆流而上，死死锁定着林婉手里的那个银色圆盘。
季明眼皮一跳。
他在心里快速推演了一遍逻辑。
干扰器释放的波段，确实干涉了肉墙的结构。但这种干涉，可能根本不是“瓦解”。
而是“共振”。
这台机器发出的频率，刚好切中了这堵肉墙最底层的饥饿本能。它不是在拆解这堵墙，它是在给这堵墙喂食一种极度对口的“精神兴奋剂”。
肉墙表面的剥落，根本不是结构崩塌。
那是它为了吸收更多的波段能量，主动褪去的外层死皮!
“关掉。”
季明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什么？”
林婉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她还沉浸在官方科技起效的喜悦中。
“我让你关掉那个破烂!”
季明单手拎起旺财，直接挡在自己和林婉之间。右手已经重新端起了雷明顿。
“它根本没有被瓦解。你的玩具在给它充能。”
林婉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向手里的干扰器。
圆盘中心那个原本闪烁着稳定蓝光的指示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种极其刺眼的血红色。
而且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了一片死光。
圆盘的金属外壳变得滚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怎么会......频率反馈超过了阈值......”
林婉半张着嘴，脑子里的常识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还没等她按下关闭按钮。
“轰!”
通道深处，那堵看似已经快要溶解的肉墙内部，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就像是几万吨的海水在狭窄的峡谷里猛然撞击。
原本松垮的肉墙，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像吹气球一样疯狂膨胀起来。
那些干瘪的血管瞬间充血，变成了粗壮的触须。肉墙表面裂开无数张长满倒刺的嘴，每一张嘴里都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脚下的积水，彻底沸腾了。
那些汇聚在水底的黑色细线，猛地窜出水面，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蜘蛛网，铺天盖地地朝着林婉手里的干扰器扑了过来。
母体被彻底激怒了。
或者说，它被这顿送上门的大餐，唤醒了全部的食欲。
季明看着那像海啸一样盖过来的黑色黏液，大拇指用力拨开了雷明顿的保险。
“我就知道，不带火药味的东西，全他妈是坑人的假冒伪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