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拍打着生锈的铁皮，发出沉闷的回响。
季明盯着林婉手里那个银色的金属圆盘，眉头挑了一下。
“高频灵异波段干扰器？”
他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听名字挺唬人。装了多少克高能炸药？引爆方式是遥控还是延时？”
“这不是炸弹!”
林婉被季明这种三句离不开火药的脑回路搞得有些气结。她靠在管壁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
“它的原理，是通过内部的微型灵能矩阵，释放出一种逆向的波段。这种波段可以强行干涉低级诡异的规则运作，从底层逻辑上瓦解它们的结构。”
林婉看着前方那堵蠕动的肉墙。
“这堵墙既然依靠吞噬规则来吸收物理动能，那只要用干扰器打乱它的规则频率，它就会退化成一堆普通的烂肉。到时候，你的子弹就能打穿它了。”
季明没说话。
他用大拇指在雷明顿的护木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脑子里在快速评估林婉这番话的含金量。
用魔法打败魔法？
这确实是防卫局那帮穿白大褂的书呆子能想出来的路子。
如果这玩意儿真像她说的那么神奇，那确实能省下不少弹药。而且，既然现在常规手段吃瘪，让官方的科技上去蹚个雷，自己在一旁收集点实战数据，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就算搞砸了，倒霉的也是前面那堵墙和林婉手里的玩具。
“行啊。”
季明往后退了半步，把手里的雷管塞回帆布袋。
“既然你们科学院这么牛，那就让我开开眼。看看这不带火药味的玩具，能不能把前面那坨肉给唱退了。”
他顺手一扯尼龙绳，把还在装死的旺财拉到自己腿边，当做一个人肉盾牌挡在身前。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
她其实心里也没底。这台干扰器还在测试阶段，档案里记录的成功案例，都是针对游魂级或者刚成型的规则怪谈。
面对这种凶煞级巢穴的核心防御，到底能产生多大效果，谁也不知道。
但现在没有退路了。
水已经淹到了大腿根。刺骨的寒意让她的动作变得僵硬。
林婉用冻得发麻的手指，用力按下了圆盘中心的那个按钮。
“嗡——”
没有刺耳的警报声，也没有耀眼的光芒。
但季明觉得后槽牙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酸痛。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电钻，直接抵在脑神经上疯狂打孔。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他本能地咬紧牙关，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铁锈味。
脚下的积水表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网状波纹。那些波纹以林婉手里的圆盘为中心，像涟漪一样快速向四周扩散，狠狠撞在前方的肉墙上。
暗红色的肉墙剧烈地颤抖起来。
原本粗大饱满的血管，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就像是被抽干了气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肉墙表面开始渗出大量黑色的黏稠液体。那些坚韧的软组织变得像放了半个月的烂橘子一样松垮，甚至有几块碎肉从墙体上剥落，掉进水里。
“起效了!”
林婉看着肉墙的反应，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
“它的规则结构正在崩塌!只要再维持一分钟，这堵墙就会彻底溶解!”
她死死握住干扰器，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季明站在后面，冷眼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