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庄焱、陈喜娃,三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去武装部领被装的那天,三个人第一次正式碰面。喜娃兴奋得不行,拿着一套军装在身上比划,逢人就问“我穿这个咋样”。小庄还是那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靠在墙上,军装随意搭在胳膊上。
但林越注意到,小庄接过军装的时候,手指微微发紧。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越看出来了。
三人各自抱着军装,走出武装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庄走在最前面,喜娃走在中间,林越走在最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橄榄绿,肩章位置空着,等着别上列兵军衔。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现。
【等待期训练任务完成。】
【身体素质:B-级。】
【八极拳:初级,进度45%。】
【中医基础:初级,进度30%。】
【望闻问切:入门,进度18%。】
【下一阶段:役前教育。】
【距离入营:约两周。】
林越把军装抱紧了一点。上辈子,他在人群里看着别人抱着这身衣服走上卡车。这辈子,它在他自己怀里。
十二月初,役前教育通知到了。
全县新兵到武装部集合,统一乘车前往役前教育点。出发那天早上,母亲天没亮就起来了,包了饺子,煮了鸡蛋,往林越的行李里塞了不知道多少东西。老林蹲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
林越穿上那身没有军衔的橄榄绿,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站得笔直,眼神和三个月前不一样了。
三个月前,那是一个刚从2024年穿越过来、还没完全适应身份的迷茫灵魂。现在,那是一个等着戴上列兵军衔的准军人。
老林走进来,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儿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帮林越整了整领口。
“到了部队,别惹事。但也别怕事。”
“知道了,爸。”
老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重。
武装部院子里,新兵们陆续到齐。林越背着背囊走进院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小庄。小庄站在墙角,背着背囊,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他的军装穿得整整齐齐,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喜娃从人群里挤过来,紧张得手都在抖。
“林子,我听说役前教育要淘汰人。你说我会不会被刷下来?”
“不会。”
“真的?”
“你体能比我好,文化课也补上来了。你要是被刷,那得刷多少人?”
喜娃嘿嘿笑了,紧张缓解了不少。
接兵干部吹哨集合。新兵们排成几列,点名,登车。
林越上车的时候,看到了老炮。
老炮站在卡车旁边,手里拿着名册,一个一个核对。念到“林越”的时候,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在名册上打了个勾。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林越读懂了——我记住你了。
卡车发动。
车厢里挤满了新兵,有人兴奋地东张西望,有人已经红了眼眶。喜娃坐在林越旁边,嘴巴一刻不停,说着对部队的各种想象。小庄坐在车厢另一头,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林越靠在车厢上,感受着卡车驶过颠簸路面的震动。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县城,村庄,田野,一点一点被抛在身后。
卡车开了将近四个小时。
从柏油路开到土路,从平原开进山区。车厢里的人从最开始的兴奋渐渐变成了沉默。有人开始晕车,有人抱着行李打瞌睡。喜娃靠在林越肩膀上,终于消停了,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林越没睡。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山景,心跳慢慢加速。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知道即将到达的是什么地方。
上辈子他在剧里看过这个场景无数遍。一扇铁大门,两排红砖房,训练场上永远有一群新兵蛋子在练队列。班长的脸永远板着,口令声永远震天响。
那是他上辈子最想去的地方。
“到了!”
卡车减速。车厢里顿时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外看。林越也看过去——
一扇对开的铁大门,门两侧是灰白色的围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大门上方是一行红色大字:欢迎新战友。
铁门缓缓打开,卡车开了进去。训练场、营房、食堂、器械场,和他在剧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不是屏幕里的画面,是真真切切出现在他眼前。他能闻到空气里浮动的泥土味和煤烟味,能感受到北方十二月刀子一样的冷风。
卡车停稳,后挡板放下来。
“下车下车!动作快点!”
一个声音炸雷一样响起来。林越循声看去——一个中等身材、脸型方正的中士站在车下,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块铁板,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郑三炮。老炮。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跳下车,有人差点摔倒,有人行李掉了。老炮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地看着这群菜鸟,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