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庄沉默了一下。“你的方向感比我稳。”
这是小庄第一次承认别人比他强。不是恭维,不是客气,是实实在在的承认。林越没接话,伸手在黑暗中跟小庄碰了一下拳头。小庄愣了一下,然后也碰了一下。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双人任务“夜间渗透”完成。完成度:优秀。用时:41分钟,全队第三。未被其他组发现,未偏离路线。】
【双人战术协同技能激活。当前进度:15%。搭档:庄焱。】
【庄焱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58。评价:可信赖的搭档。】
回到出发点,老炮站在猛士车旁边,手里的本子上已经记了一长串。看到林越和小庄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秒表。
“41分钟。路线?”
“排水沟。”林越说。
老炮点了一下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没有表扬,也没有批评。但林越注意到,他在两人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小小的勾——不是叉,是勾。
其他组陆续回来了。有的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有的半路走散被老炮用夜视仪找回来的,有一组直接走反了方向,差点走到隔壁炮兵营的训练场去,被老炮拎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都是绿的。喜娃那一组用时52分钟,中途偏了一次路线,但自己纠正回来了。喜娃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但眼睛是亮的。
“林子!我们过了!差点走丢,后来我趴地上闻了闻土,闻着有车辙印的机油味,顺着找回来的!”他说话的时候还在喘,但脸上笑得开花一样。
全部小组回来后,老炮合上本子。
“今天的夜间渗透,有三个组优秀。林越庄焱组,41分钟,路线选择最优,全程未被发现。另外两个优秀组,47分钟,52分钟。”
他的目光扫过队列。
“优秀的标准,不是快。是稳,是静,是不迷路。战场上夜间渗透,快一秒不一定能活,但偏一米可能就会死。今天的优秀组,记住了这两点。”
解散后,新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宿舍走。林越走在后面,老炮叫住了他。
“庄焱的方向感其实不差。”
林越站住。
“但他让你带路。”
“他信我。”
老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右腿落地稳健,几乎听不出轻重之分。系统显示:老炮膝伤支线,进度38%。
夜间渗透之后,小庄对林越的态度有了一个微妙的变化。不是热情——小庄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对人热情。是一种“默认”。默认训练时两人一组,默认吃饭时坐同一桌,默认晚上站桩时并排。他不说,但行动里处处都是。
喜娃有一天偷偷问林越:“林子,小庄是不是就跟你关系好?我跟他说三句他回一句。有时候还不回。”
“他回你一句就不错了。”
喜娃想了想:“也是。”
格斗训练继续推进。赵班长开始教摔法——抱腿摔、夹颈摔、过背摔。新兵们两人一组互相摔,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倒地声,像一麻袋一麻袋的土豆往地上砸。
林越和小庄自然成了对练搭档。赵班长示范完抱腿摔,两人开始练。小庄弓步冲过来,俯身抱林越的腿。动作凶猛,速度极快。林越重心下沉,双腿像钉在地上的木桩。小庄抱住了,但摔不动。他试了两次,林越纹丝不动。
“桩功。”林越说。
小庄松开手,站起来。眉头皱得很紧。“桩功能防摔?”
“桩功的核心是重心。重心沉下去,和地面连成一体,别人就摔不动你。你刚才抱的位置对,发力也对,但你自己重心不稳。摔人之前,自己先站稳。”
小庄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去,站了一个马步桩。他就这么在操场中间站起桩来,周围的新兵还在砰砰砰地互相摔,他像一块礁石一样定在那里。站了约五分钟,他站起来。
“再来。”
这次他冲过来的速度慢了,但重心明显稳了。抱腿,发力——林越的身体晃了一下。虽然没摔倒,但晃了。上一次纹丝不动,这一次晃了。
小庄松开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天晚上站桩,小庄站了二十五分钟。起来的时候,腿没抖。
进入十二月,新兵连结业考核的倒计时开始了。
老炮在班务会上把考核标准念了一遍。体能五项、射击、战术基础、队列、政治理论,每一项都有硬杠杠。不合格的,补考。补考还不合格的,退回原籍。
“我不希望这个班有人被退回。”老炮合上本子,“但规矩就是规矩。达不到标准的,我不会留。”
班级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喜娃举手了。
“班长,政治理论,多少分及格?”
“六十。”
喜娃的脸白了一下。上次政治理论摸底,他考了五十三。
散会后,喜娃找到林越。“林子,政治理论……”
“晚上熄灯前,我帮你过。每天半小时。”
喜娃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