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被人赶过。十五年前刚入行的时候，他在街头发传单被人追着骂，比这难听十倍的话都听过。
但肚子饿是真的饿。
“黑爷，”秦无疆在心里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路子？”
“有。”黑爷说，“去镇外的山林里打妖兽，妖兽的内丹和材料都能卖钱。”
“我现在炼气一层，能打过什么妖兽？”
“……一阶下品的妖兽。”黑爷的语气有些勉强，“比如铁牙兔，相当于人类炼气三四层的实力。”
“炼气三四层？”秦无疆嘴角抽了抽，“你让我一个炼气一层的去打炼气三四层的？”
“打不过可以下套。”黑爷说，“你不是说你前世搞诈骗的吗？骗人和骗妖兽，道理差不多。”
秦无疆想了想，觉得黑爷说得有道理。
但他现在饿得走不动路，别说打妖兽了，就是让他走回镇外的山坡上都费劲。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黑爷沉默了片刻，忽然说：“看到你左边那个巷子了吗？巷子第三个摊位，卖符纸的。那个摊主是个炼气六层的散修，他摊位上有一叠空白符纸，值几两银子。你要是能……”
“打住。”秦无疆打断了他，“你让我偷东西？”
“你不是诈骗犯吗？”
“诈骗和偷是两码事。”秦无疆说，“诈骗是靠脑子让人心甘情愿把钱掏出来，偷是技术活，我没学过。”
黑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秦无疆在镇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卖灵药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面前摆着几十种药材。大多数秦无疆都不认识，但他认识其中一种——原主的记忆里有。
聚灵草。炼制聚灵丹的主药，一阶下品灵药，能卖二十个铜板一株。
“老板，这聚灵草怎么卖？”秦无疆蹲下来，指着那几株绿油油的草药。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二十铜板一株。”
“我要十株。”
老头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两百铜板，不二价。”
秦无疆没有掏钱，因为他没钱。他指着摊位角落里一堆看起来蔫巴巴的药材问：“这些是什么？”
“废弃的灵药边角料。”老头不耐烦地说，“灵气流失了大半，不值钱。你要的话，十个铜板全拿走。”
秦无疆拿起一株看了看。
那些边角料确实是废弃的——聚灵草的根须、回气草的残叶、清心花的枯瓣，都是炼制丹药时切下来的下脚料，灵气已经流失了大半，对修士来说没什么用。
但对秦无疆来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