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疆在山坳里坐了一整天，一边修炼一边守着柳飘飘睡觉。
柳飘飘睡得很沉，偶尔在梦里翻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几句。秦无疆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能从她的表情看出，她的梦不太平。
傍晚时分，柳飘飘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师兄！”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林默道友，我睡了多久？”
“一整天。”
“一整天？”柳飘飘的脸白了，“师兄他……”
“你去找他，只会给他添麻烦。”秦无疆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师兄是炼气九层，在天剑宗的地盘上能跑能打。你一个炼气八层的伤号去找他，他还要分心照顾你。”
柳飘飘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知道秦无疆说得对。
“那我们怎么办？”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总不能不管他吧？”
“去无定坊。”秦无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师兄如果逃出来了，他一定会去无定坊。散修被追杀之后，能去的地方不多，无定坊是最近的。”
柳飘飘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上路。
沿着河岸往东南方向走了三天，河岸变成了平原。平原上一望无际，到处都是齐腰深的野草，风吹过来，草浪翻滚，像一片绿色的海。
秦无疆走在前面，柳飘飘跟在后面。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偶尔交流几句，也都是关于路况和方向的。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平原上遇到了一个人。
铁牛。
铁牛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露出里面缠着布条的伤口。他的那把重剑插在身旁的地上，剑身上满是划痕。
柳飘飘看到铁牛，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跑过去，扑到铁牛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师兄！你没事！你还活着！”
铁牛那张憨厚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拍了拍柳飘飘的后背。
“没事。跑出来了。”
秦无疆走过去，在铁牛对面的石头上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铁牛的伤势不轻。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剑伤，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胸口有一大片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过。但他的精神还好，眼睛里还有光。
“天剑宗的人追你追了多远？”秦无疆问。
“追到暗河入口就不追了。”铁牛说，“他们在暗河入口设了关卡，不让任何人进出。我是从暗河的一条支流游出来的，在水里泡了大半天。”
“暗河支流？你知道暗河有支流？”
“不知道。”铁牛摇头，“运气好，被水流冲进去的。”
秦无疆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干粮，递给铁牛。
铁牛接过干粮，三两口就吃完了。
“林默道友，”铁牛抹了抹嘴，“谢谢你照顾飘飘。”
“互相照顾。”秦无疆说。
三人在平原上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五天，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危险。平原上的妖兽不多，偶尔遇到几只一阶下品的，秦无疆一个人就能解决。柳飘飘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铁牛的左臂也能活动了。
第五天傍晚，他们看到了无定坊的轮廓。
无定坊不是一座城，而是一个镇。镇子不大，方圆不过几里，但建筑很密集，房子挨着房子，街道连着街道。镇子的四周没有城墙，只有一圈矮矮的木栅栏，栅栏上挂着几盏灯笼，在暮色中发出昏黄的光。
镇子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无定坊”。
“到了。”黑爷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记住，进去之后不要惹事，不要露富，不要相信任何人。”
秦无疆在心里应了一声，迈步走进了无定坊。
镇子里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散修聚集地会很乱，到处都是打架斗殴、杀人越货。但眼前的无定坊，看起来和普通的小镇没什么区别。
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卖灵药的、卖法器的、卖功法的、卖吃食的，应有尽有。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修士也有凡人，有老有少，穿着各异。有人在路边摆摊叫卖，有人在茶馆里喝茶聊天，有人在酒馆里喝酒划拳。
“很惊讶？”黑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以为无定坊是修罗场？”
“差不多。”秦无疆在心里回答。
“白天是无定坊最安全的时候。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
秦无疆在心里记下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