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在2025
疼痛。
剧烈的疼痛从沉睡中醒来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扭曲的车顶、碎裂的玻璃，还有一滩正在蔓延的鲜血。
我的血。
“叶总！叶总你坚持住！”
司机老张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像是隔了一层厚棉花。
我想说话，但喉咙里堵着什么，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呜咽。
2025年12月，莫斯科，大雪。
我刚谈完一笔价值十亿的订单，坐在奔驰S600的后座，准备回酒店。然后一辆失控的货车冲过了中线，迎面撞了上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我听见金属撕裂的声音，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听见自己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然后，世界安静了。
只有雪落下来的声音。
我躺在那堆扭曲的金属里，意识在一点一点流失。
45年的记忆一样一样的在脑海里闪过——
1980年，我10岁，住在绥芬河的棚户区，冬天穿着露脚趾的棉鞋去上学。
1990年，我20岁，高考落榜，在工厂流水线上站了三个月，然后辞职。
1995年，我25岁，第一次去俄罗斯，兜里揣着借来的两万块钱，买了一堆没人要的废铁。
2000年，我30岁，成了东三省最大的废旧物资进口商。
2010年，我40岁，公司上市，身家百亿。
2025年，我45岁，死在异国他乡的雪地里。
可笑。
真他妈可笑。
我叶青这辈子，白手起家，从收废铁干到身家百亿，最后死在收废铁的路上。
临死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我不会再那么怂。
1990年，苏联解体前夜，那些坦克、飞机、航母图纸，我收得太少了。
我收了几十辆坦克就收手了，怕惹麻烦。
我收了几台发动机就满足了，怕资金链断掉。
我看到瓦良格号的图纸，犹豫了三天才下决定，差点被别人抢走。
我太怂了。
明明知道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明明知道那些东西将来会值多少钱，但我还是怂。
因为怕。
怕政策变化，怕被人举报，怕黑帮绑架，怕克格勃找麻烦。
所以我只吃了冰山一角。
那些真正值钱的东西，那些图纸、技术、人才，大部分被美国人、被韩国人、被欧洲人抢走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因为我怂。
如果让我重来一次……
如果让我重来一次……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光越来越暗。
老张的哭喊声听不见了。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