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德菈怔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
“大人,您不该这么说。”
她微微低下脸,下意识抬手挡住侧脸。
塔德菈个子高,身形修长,常年训练出来的线条利落而有力量。
只是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旧伤新伤交错。
尤其是脸颊那道新疤,刀口才刚长好,看着还有点发红,格外扎眼。
猎杀这种事,从来不是什么温柔活。
你想宰掉猎物,猎物也会拼命咬回来。
被反扑,被咬伤,甚至死在狩猎途中,在部落里都太常见了。
鹰也不是每次都能抓到肉回来。
罗摩抬手,把她挡脸的手慢慢拉开,目光落在那道伤上,仔细看了两眼。
这个动作有点暧昧。
可他说出来的话,半点不软。
“这不正是马塞拉想看到的吗?”
他声音低低的,像沙地上压过去的一阵风。
“只要我在部落里娶妻生子,他就等于握住了我的命门。”
猎鹰从来不是护卫。
她们是刀。
是拿来狩猎,拿来杀人的。
信任一个人永不背叛,哪有捏住对方把柄更稳妥。
前者叫相信。
后者,叫确定他不敢。
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过,这也未必就是坏事。”
罗摩松开手,语气仍旧很平。
“要是我本来就忠于部落,那马塞拉这么做,其实就是在给我送个漂亮能干的姑娘,还顺手替我铺路。”
“我没理由生气。”
塔德菈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当然知道罗摩已经把事情看透了。
可正因为看透,她才更难受。
站的位置不同,看法自然就不同。
如果罗摩心向塔尼特,那马塞拉的安排,确实只是一个长辈常见的做法。
催婚,成家,留人。
可要是他对部落没感情,那这事说白了就是拿老婆孩子拴住他。
怎么理解,全看人自己怎么站。
而罗摩,偏偏是前者。
他的开局很烂。
但塔尼特给了他活路。
真正让沙漠民活得这么惨的,从来不是塔尼特。
是须弥的大环境。
是雨林对沙漠的压制。
是教令院那帮人一套接一套的操作。
恩得还。
仇得报。
这道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罗摩认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