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工业大学的一间办公室里，窗外风吹过树梢，玻璃微微发颤，屋里却安静得只剩下茶杯碰桌面的轻响。
坐在办公桌后的老人抬起眼，目光落在面前的学生身上，语气里满是惋惜。
“小峰，你真想好了，不继续留实验室了？”
站在桌前的年轻人个头不低，差不多一米七八，肩背挺得笔直，眉眼清亮，整个人看着就很精神。
他叫郑峰。
郑峰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很坚定。
“老师，我已经决定了，不留了。”
“我想回四九城上班。”
“另外，我还想再查一查我爸妈当年的消息。”
坐着的老人正是他的导师，哈工大的教授李雨，今年六十二岁。
李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我一直觉得你这孩子聪明。”
郑峰见老师杯里茶少了，立刻上前添水，动作利索，嘴上也没停。
“老师，主要还是因为家里那边没人照应。”
“我爸妈都不在了，我实在放心不下。”
“老人家一个人在乡下，我心里不踏实。”
李雨眼皮都没抬，直接拆穿了他。
“你跟我这儿还编上了？”
“我是你导师，你家里那些情况我能不知道？”
“你爷爷早些年就过世了，后来你一直跟着舅舅过日子。”
郑峰被说破也不尴尬，只是咧嘴一笑，笑得有点憨，却明显是在转话题。
“老师，话也不能这么说。”
“金子放哪儿都能发亮。”
“我想先去基层看看，脚踩在地上，心里才踏实。”
“以后做事，也更不容易飘。”
李雨瞥了他一眼，杯中的热气慢慢往上飘，半天才叹了口气。
“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
再过了半个小时，郑峰拿着介绍信和几本证书，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下午的时候，他已经坐上了回四九城的火车。
车厢里人来人往，头顶行李架轻微晃动，车轮压过铁轨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耳朵里，单调又漫长。
郑峰靠在座位上，从包里摸出一封已经被反复拆看过的信，再一次打开。
纸张边角有些发软，像是被手指摩挲过很多回。
“弟弟，哥怕是熬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