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躺了半年,小槐花都落地了,我还在床上起不来。”
“我这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家里那点积蓄也快见底了。”
“医生连病危通知都给我下了,我估摸着,咱哥俩可能真见不着最后一面了。”
“还记得你刚搬进四合院那会儿,小小一只,乖得很,我天天带着你到处跑。”
“一晃八年过去了,你也成大小伙子了。”
“哥有件事求你,这回你不能推。”
“咱妈什么脾气你比我清楚,等我一走,你嫂子压不住她。”
“你得替我撑一把,别让我媳妇受太多委屈。”
“棒梗那孩子皮,心也野,你婶子未必管得住,你替我盯着点。”
“你还是他干爹,可别让他长歪了,不然我到了地下都没脸见祖宗。”
“还有小当和槐花,她们也是你干闺女。”
“你婶子重男轻女那一套太严重了,你得替我护着她们,让她们平平安安长大。”
“兄弟,哥真舍不得。”
“这个家,我就交给你了。”
“贾东旭。”
郑峰的手指停在信纸最后,沉默了很久。
这封信,两个月前他就收到了。
那时候他其实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过贾东旭,让他凡事多加小心。
可该出的意外,还是没躲过去。
贾东旭躺了整整半年,最后到底还是没撑住。
在郑峰记忆里,贾东旭一直是个很出挑的人。
长得好,脑子也活,人还会来事。
出事之前,他甚至已经在准备四级钳工的考核了。
在四合院那一辈里,不管论年纪、长相、处事,还是手上的本事,他都算得上拔尖。
要不是自己真有本事,就贾张氏那种脾气,早把人折腾得在家里站不住脚了。
当年郑峰和舅舅搬进四合院后,贾东旭前前后后帮了他们不少。
原本郑峰还想着,凭自己的手段,说不定能帮这位大哥再拖一拖命。
结果还是差了一步。
既然人已经没了,那他能做的,也就只剩下替他照应家里。
车厢里有几个年轻姑娘,不时朝郑峰这边偷看。
有的抿着嘴笑,有的眼神闪闪躲躲,明显是起了搭话的心思。
可郑峰只是冷淡地扫了她们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硬是把几个姑娘看得心口一紧,连脚底都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