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接衣服的那一下，陆旭瞥见了她手背。
裂口一道一道的，冻得发红发肿，有些地方都发紫了。
他脚步一顿，转身走到桌边，借着抽屉遮掩，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盒雪花膏。
“这个你拿着。”
“擦脸擦手，对冻疮有点用。”
他说得自然，顺手就塞进了她怀里。
薛宁当场愣住。
她低头看着那小盒子，连呼吸都轻了。
雪花膏啊。
供销社里紧俏得很。
抹上香香的，油润润的，听说能把脸和手养得嫩嫩的。
可贵也是真贵。
这么一小盒，起码两毛钱往上。
在这年月，两毛钱都能买不少棒子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金贵的东西，陆旭居然舍得给她。
那一刻，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下。
暖得发酸。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
声音还是小，却比刚才多了点真心。
陆旭没多停，穿好衣裳就出了门。
和平饭店离得不远。
等他走进前厅时，店里那些员工一看到他，脸上几乎都是同一种表情。
嫌弃。
谁让原来的陆旭名声太差。
领着工资，动不动请假。
人来了，也不是认真干活，而是东转西晃，跟谁都搭不上边。
前厅班长吴历一看见他，肥胖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你杵那儿干啥呢？”
“没瞧见今天客人多？”
“还不滚去后厨帮忙！”
“一个打杂的活儿都干不好，你还能干啥？废物一个。”
“也就是齐主任看你可怜，不然你早跟外头乞丐一块抢饭去了。”
吴历说话一向难听，尤其对陆旭，更是半点面子不给。
陆旭听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也没办法。”
“谁让我爹妈是烈士呢。”
“你有本事，也让你爹妈当烈士去。”
他语气平平，伤害却不小。
说完连看都懒得多看吴历，抬脚就往后厨走。
吴历气得脸都紫了，指着他半天说不出整句。
“你……你……”
“你什么你。”
“先管管你自己吧。”
“吃成这样，跟养肥的猪似的，小心以后真没人愿意嫁你。”
陆旭扔下这句，直接进了厨房。
身后传来吴历压着嗓子的狠话。
“陆旭，你给我等着。”
“早晚让你滚蛋！”
后厨里正热火朝天地忙着。
白色工作服来回晃，切菜声、炒勺声、锅铲碰撞声一片接一片，油烟裹着香味扑得满脸都是。
忙成这样，自然没人有空专门搭理他。
就算瞧见了，很多人也只是扫一眼就过去了。
毕竟谁都知道，陆旭背后有齐主任照拂。
陆旭自己也清楚。
以前他再怎么混，别人也拿他没大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