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城门,午时。
林轩站在马车旁,看着紧闭的城门。城头站满弓箭手,黑压压的箭头对准城下。
“高宠,多少人?”
“两百刀盾手,三十弓手。”高宠扫了一眼,“暗处还埋伏了些,不超过三百。”
“三百。”林轩点点头,“不多。”
他往前走了一步,扬声道:“城上听着!我乃白马县令林轩,奉天子诏书入城任职。速开城门!”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城头。
城头一阵骚动。
片刻后,济南国长史赵祗出现在城头,皮笑肉不笑:“林县令,本官奉焦州牧之命在此恭候。只是济南相之位尚需朝廷正式任命,林县令若有诏书,不妨呈上来验看。”
林轩拍了拍手。
周仓从马车里取出锦盒,走到城下双手托起。
文官下去验看,打开锦盒取出绢帛——是一道诏书,盖着大汉天子独有的玉玺印鉴。加封林轩为济南相,即日赴任。
文官仔细验看,脸色微变,抬头看向赵祗,点了点头。
赵祗的笑容僵住了。
诏书是真的。
“赵长史,诏书可有问题?”
“这……没有问题。”
“那就请开门。”
赵祗没动。他与焦和约定过,无论如何都要拖延时间。但诏书是真的,继续关门就是抗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城门内传来:“赵长史,开门吧。”
赵祗浑身一震。焦和不知何时出现在城门内侧,负手而立,脸上看不出喜怒。
“州牧大人……”
“我说,开门。”焦和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天子诏书在此,谁敢阻拦?”
城门缓缓打开。
两人在城门内相遇。
焦和打量着林轩——二十出头,眉目清秀,气质沉稳。但直觉告诉他,此人绝不简单。那双眼睛太过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林相,本官在此恭候多时。”焦和拱手,脸上带着笑意,“济南城上下早就盼着林相来主政了。”
“焦州牧客气。”
“林相初来乍到,本官略尽地主之谊,为林相接风洗尘如何?”
“不急。”林轩摇头,“有几件事想先问清楚。”
“请讲。”
“济南相王衍,现在何处?”
焦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王太守因涉嫌谋反,已被押入大牢,等待朝廷发落。”
“谋反?证据呢?”
“这……”焦和笑容微凝,“王衍通敌有据,本官身为州牧,有临机专断之权。”
“临机专断?”林轩淡淡道,“那本相就任之后,是不是也可以临机专断?”
气氛陡然紧张。
两人对视片刻。
最终焦和笑了:“林相果然年轻有为。王衍的案子本官会另行上报朝廷。济南相印、府邸,都已为林相备好。”
“多谢焦州牧。”
“林相请。”焦和侧身让出道路。
林轩点头,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看着那个背影,焦和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查。”焦和声音很轻,却带着森然杀意,“查这个林轩的底细,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事情。”
“是!”
-
济南相府,比白马县衙大了十倍。
林轩站在正堂前,看着牌匾。济南相府。三个烫金大字,庄严肃穆。
“高宠、典韦、周仓。”
“在。”
“从今日起,府邸内外一兵一卒都换成我们的人。”林轩顿了顿,“原有的人愿留的审查后重新安排,不愿的发遣散费让他们走。”
“是。”
“高宠,清点府库,看看前任留下多少家底。”
“是。”
“周仓,带几个人去城里打听情况。尤其是三大豪族的底细,我要知道他们有多少钱、多少人、有什么把柄。”
“明白。”
走进正堂,戏志才跟在后面。
“主公,今日与焦和交锋,赢了第一阵。”戏志才轻声道,“但焦和此人阴险狡诈,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轩点头,“他在等机会。”
“济南三大豪族曹家、黄家、刘家,盘踞多年。这三家加起来的钱粮,抵得上半个济南国。焦和之所以能在青州站稳,靠的就是这三家支持。”
“所以他要对付我也得靠这三家?”
“很有可能。”戏志才点头,“三家不会轻易臣服。”
“你说该怎么让他们臣服?”
“先礼后兵。”戏志才眼中闪过冷意,“三家必有一家是出头鸟。先拿下这一家,另外两家自然老实。”
林轩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我该当一个什么样的官?”
戏志才一愣:“主公的意思是……”
“曹操占据兖州,吕布占据徐州,袁绍占据冀州。”林轩缓缓道,“大汉天下已名存实亡。我既然来了济南,就不能只想着自保。”
他转过身:“我要建功立业。我要有一支自己的军队。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林轩是什么人。”
戏志才深吸一口气:“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很好。”林轩点头,“明日,我要召集三大豪族议事。”
-
第二日,济南相府正堂。
三大豪族代表陆续到来:曹家家主曹德、黄家家主黄珩、刘家家主刘岱。
曹德五十多岁,保养得宜像个富态员外。黄珩四十出头,精瘦干练,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刘岱最年轻,只有三十来岁,腰杆笔直气势最盛。
三人进门也不行礼,各自找位置坐下。
林轩端坐主位,静静看着这三人。
“林相。”曹德率先开口,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老夫代表济南三大豪族,欢迎林相履任。”
“黄家恭贺林相。”黄珩皮笑肉不笑。
“刘家……也恭贺。”刘岱的语气最硬。
林轩点了点头:“三位请坐。今日请各位来,是有几件事要宣布。”
三人对视一眼,坐下。
“第一,王衍的案子本相已向朝廷上奏为其申冤。”
三人脸色微变。王衍被抓,正是三家联手向焦和告密的结果。若翻案,那些年的龌龊事一旦被翻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林相,这……”曹德刚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