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林轩打断他,“本相要重建济南军。”
此言一出,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林相,济南国穷啊。”黄珩率先叫苦,“连年战乱,百姓逃亡,田地荒芜,府库早就空了。重建军队,钱从何来?”
“没钱?”林轩淡淡道,“本相昨日清点府库,现银还有两千三百两。再过三日就是秋收,济南国今年的赋税,够养活多少人?”
黄珩三角眼一转:“这……就算加上秋税收成,也只够养活五百人。想要建新军,怕是杯水车薪。”
“五百人不够。”林轩直视三人,“我需要三千人。”
“三千人!”刘岱霍然站起,“林相莫不是说笑?三千人的粮饷装备,一年少说也要十万贯。济南国一年的税赋才多少?”
林轩没说话。
戏志才在一旁轻声道:“三位家主稍安勿躁。主公并非要三家白出钱。”
“不白出?”曹德眯起眼睛,“此话怎讲?”
“三千新军,主公打算用来剿匪。”戏志才道,“匪患平定之日,各地关卡税收、商路保护费,都归新军统管。”
三家面面相觑。
这是阳谋。匪患平定之后,三家在各县的商路、产业,就都在林轩的掌控之中了。
但如果不答应……
“林相。”刘岱冷笑,“剿匪是好意,但三家近年生意也不好做。十万贯……实在拿不出来。”
“你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
林轩站起身。
三人以为他要发怒,不约而同地露出警惕神色。
然而林轩只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
“高宠。”
“在。”
“曹家在商河县的盐场,每年利润多少?”
曹德脸色大变。
“黄家在济阳县的粮仓,存粮多少石?”
黄珩腾地站起:“林相!你派人查我们?”
“刘家在历城县的赌坊,每月抽头多少?”
刘岱脸色铁青。
林轩转过身,看着三人:“本相初来乍到,三位觉得我不了解济南的情况,对吧?”
他走回座位坐下,语气平淡:“王衍在济南经营多年,他的案卷本相全都看过了。曹家的盐、黄家的粮、刘家的赌……你们的生意,比你们说的要好得多。”
三人不说话了。
“本相再说一遍。”林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千新军。钱,三家出。剿匪所得,三家跟着赚。”
他顿了顿:“三家各出一万五千贯,换来的是济南商路的安宁。亏吗?”
一万五千贯!相当于每家两年的纯利润。
“林相!”刘岱拍案而起,“你这是在抢!”
“抢?”林轩看着他,眼神平静,“本相给你们算笔账。济南商路,每年过路费三十万贯。三家分走一半,是十五万贯。匪患不除,商路不安。”
刘岱愣住了。
“本相不是来跟你们商量。”林轩的声音依然平静,“本相是来通知你们。三日之内,一万五千贯,送到府库。过时不候。”
“过时不候?”刘岱冷笑,“林相想怎样?”
林轩看着他,忽然笑了。
“高宠。”
“在。”
“刘家最近在历城县新开了两家赌坊?”
高宠面无表情:“是。半个月前刚开。”
“查一下,这两家赌坊有没有正规手续。”林轩顿了顿,“如果没有,按律当封。”
刘岱脸色剧变。
“还有。”林轩补充道,“王衍的案子里,有一条罪名是私通匪寇。本相正在重新审理此案。若查出谁与匪寇有勾连……按律当斩。”
正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知道,这个年轻的济南相不是在吓唬人。
林轩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三位,商量好了吗?”
曹德第一个开口:“曹家……认了。”
黄珩紧随其后:“黄家也认。”
刘岱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刘家……也认。”
林轩放下茶杯:“很好。三日之内,银钱送到府库。另外,本相会派人协助三位管理新军驻地附近的治安。希望三位……配合。”
配合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三人齐声道:“我等……定当配合。”
林轩站起身:“那就散了吧。三位慢走。”
三人起身告退。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戏志才才长出一口气:“主公,这三家只怕怀恨在心,日后怕是不会安分。”
“我知道。”林轩看着门口,“但我现在需要钱,需要人,需要在济南站稳脚跟。等我的新军练成,他们翻不起浪来。”
他走进正堂,坐下。
“高宠、典韦。”
“在。”
“新军将领,我来选。粮饷装备,你二人来管。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征兵告示贴满济南城。”
“是。”
林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济南城的天空很蓝。
但在这片蓝天之下,一场大戏才刚刚开始。
-
三日后。
济南相府库房内,银钱堆积如山。三家的一万五千贯,如数送到。
征兵告示贴出不到两日,应征者已超过五千人。
林轩站在府衙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
“主公。”戏志才快步走来,“高宠传来消息:黄家昨晚派人出城,往青州方向去了。”
“焦和?”
“应该是。”
林轩点点头:“意料之中。焦和不会坐视不理。”
“那我们怎么办?”
林轩转身走进府衙:“让他们去。我倒要看看,焦和能奈我何。”
他走进正堂,坐下。
钱,有了。人,快了。济南城的天,要变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焦和不会善罢甘休。三大豪族也不会真的臣服。黄巾余党还在蠢蠢欲动。北方的曹操、袁绍、吕布,都在虎视眈眈。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而他林轩,就要在这乱世之中,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