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比,是青云门三年一度的盛事。
主峰下的青石广场上,天还没亮就搭起了三座巨大的擂台。每座擂台三丈见方,用青冈木搭建,边角包着铁皮,台面铺着防滑的粗麻布。擂台四周插着彩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辰时未到,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内门弟子穿着统一的白色道袍,三三两两聚在远处的高台上,神情倨傲地俯瞰着下方。他们是观众,也是裁判,更是这场大比的最终受益者——表现优异的外门弟子,将有机会被他们看中,收为记名弟子。
外门弟子们则穿着青色道袍,在擂台周围排成长队,等待报名。人很多,至少三百人,修为从炼气三层到炼气五层不等。一个个神情亢奋,摩拳擦掌,互相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而在广场最偏僻的西北角,孤零零地站着一个人。
秦天。
他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在一群青衣中格外扎眼。周围的外门弟子都离他远远的,像是怕沾上晦气。偶尔有人看过来,目光里满是好奇、轻蔑,或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那就是杂役处推荐来的?”
“炼气二层?五行杂灵根?哈哈哈,杂役处是没人了吗?”
“听说他靠耍手段赢了陈执事弟子的审核,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第一轮肯定被刷下来。估计都撑不过三息。”
议论声不大,但秦天能听见。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双磨破了边的布鞋,鞋底还沾着昨天打扫藏经阁时留下的灰尘。
他不说话,也不反驳,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棵长在墙角的杂草。
“肃静!”
一声清喝从主擂台方向传来。一个白发老者缓步走上擂台,身穿墨绿色长老服,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筑基期修为。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齐齐行礼:“见过孙长老!”
孙长老,青云门外门执法长老,筑基中期修为,以严厉公正著称,负责主持这次大比。
“免礼。”孙长老目光扫过全场,在秦天身上停顿了一瞬,又移开,“规矩,大家都清楚。老夫只说三点:一,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二,跌落擂台者判负;三,认输、失去战力、或违规者判负。可有疑问?”
“没有!”众弟子齐声道。
“很好。”孙长老点头,“现在开始报名。念到名字者,上台领取号牌。”
一个中年执事拿着名册走上擂台,开始念名字:
“李浩然!”
“到!”
“王猛!”
“到!”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外门弟子上台,领取一块刻着数字的木牌。那是他们的比赛编号,也是分组的依据。
三百多人,报名用了半个时辰。当最后一个外门弟子领完号牌,执事合上名册,准备下台。
就在这时,孙长老开口了:“还有一个。”
执事一愣:“长老,名册上的人都念完了。”
“还有杂役处的推荐名额。”孙长老淡淡道,“秦天,上台。”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西北角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秦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一步一步走向主擂台。他的脚步很稳,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走到擂台前,他停住,抱拳:“杂役处秦天,见过孙长老。”
孙长老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上擂。”
秦天迈步上台。木质的台阶发出“吱呀”的轻响,像是不堪重负。
他走到执事面前,执事皱着眉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塞到他手里——那是最小的一块,边角还有毛刺,一看就是临时赶工做的。
木牌上刻着一个数字:三百二十一。
最后一名。
“下去吧。”执事挥挥手,像赶苍蝇。
秦天没动。他看向孙长老:“敢问长老,弟子可否问一个问题?”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