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国安第九局临时指挥车，山村外两公里。
陆星野坐在金属长桌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还在直播的手机——屏幕被特殊力场罩着，但弹幕还在滚：
【三体人】：“主播被带走了？”
【歌者文明】：“低等文明执法机构，无威胁。”
【半人马座α星】：“已记录执法过程，提交《文明接触规范违规报告》。”
右边是悬浮拖拉机的实时监控画面——那玩意儿还飘在院子里，底盘蓝光稳定得像呼吸。
中间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标题血红：
【绝密：三十七份外星文明建交申请（初译版）】
赵建国站在对面，手里夹着烟，没点，只是捏着。他身后的屏幕上是全球地图，三十七个红点分布在不同位置，每个红点旁都有倒计时。
“四个小时前。”赵建国开口，声音很沉，“全球十七个深空监测站，同时接收到三十七份格式完全相同的加密信号。加密方式我们没见过，但内容……用所有已知解密算法试，结果一致。”
他点了下屏幕，第一份申请弹出来：
【发信方：三体文明（半人马座α星）】
【文明等级：1.4】
【内容：观察到贵文明个体“陆星野”展示反重力技术（基础），判定具备初步星际交流资格。我方愿以三颗资源星（坐标已附）交换该技术完整原理。另，我方先遣舰队已出发，预计400地球年后抵达贵星系。请做好准备。】
【附件：资源星坐标、成分分析、开采建议】
陆星野盯着“400年”，眼皮跳了跳。
“他们管这叫‘先遣’？”他问。
“对他们来说，400年可能很短。”赵建国滑动屏幕，第二份：
【发信方：歌者文明（方位：猎户座方向，距离未标明）】
【文明等级：2.8】
【内容：检测到贵文明个体使用基础纳米重构技术。附赠“二向箔试用装”一枚（能量已耗尽，仅保留结构供研究）。申请“二向箔量产工艺”技术交换，我方可提供“维度稳定场”基础理论。警告：请谨慎使用试用装，不当激活可导致半径500米区域二维化。】
【附件：维度稳定场理论（第一章）】
“二维化……”陆星野想起那个打赏，“那玩意儿是真的？”
“真的。”赵建国调出另一个画面。
那是某个地下实验室，中央透明罩里悬浮着一个银色圆片，巴掌大，表面光滑如镜。旁边数据显示：质量0克，温度-273℃，空间曲率异常。
“科学院连夜做的初步检测。”赵建国说，“质量为零，但不是无质量，是质量被‘折叠’到其他维度。温度-273是测量极限，实际可能更低。至于空间曲率……那东西周围的空间，是‘平’的。不是平整的平，是数学意义上的绝对平面。”
他顿了顿：“简单说，那玩意儿能把周围一切压成二维。我们不敢激活，只能封存。”
陆星野后背发凉。
“继续。”
第三份：
【发信方：归零者（方位：本星系团外，距离≥1000万光年）】
【文明等级：3.1】
【内容：有趣。赠“宇宙重启按钮体验版”一枚（功能受限，仅可重启直径1光年内时空）。建议：尽快提升文明等级至2.0，低等文明在星际社会无生存权。我方观察员已出发，预计50地球年后抵达。】
【附件：文明等级评定标准（1.0-3.0）】
“重启时空……”陆星野声音发干。
“按钮在总局地下五百米，用铅层、电磁屏蔽、空间隔绝三重封着。”赵建国说，“但根据能量读数，那玩意儿如果激活，足够把太阳系炸回奇点。”
他快速滑动屏幕，后面三十四份大同小异——不同文明，不同要求，但核心就一点：我们看见你了，来建交，或者来打架。
最后一份最简短：
【发信方：清扫者（方位：猎户座M42星区）】
【文明等级：2.7】
【内容：检测到低等文明（0.7→1.9）非法突破等级限制。依据《星际文明发展公约》第7条，贵文明已被列入“清理名单”。清理舰队已出发，预计3地球年后抵达。请做好文明重置准备。】
【备注：重置=科技水平打回石器时代，保留生物种群。】
陆星野盯着“3年”，呼吸停了。
“清理名单……什么意思？”
“意思是，”赵建国掐灭了手里的烟，虽然没点，“有一个专门清理‘不守规矩’低等文明的外星势力，三年后就到。到了之后，会把人类所有科技造物全拆了，只留人活着——如果那算活着的话。”
死寂。
指挥车里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
“所以，”陆星野缓缓抬头，“国家需要我做什么？”
赵建国看着他，看了很久。
“两件事。”他说，“第一，关直播，切断这个窗口。第二，跟我们合作，用你的技术，在三年内造出能对抗外星舰队的东西。”
“关直播没用。”陆星野摇头，“他们已经看见地球了，坐标暴露了。现在关，只会显得我们怕了，弱了。不如继续播，让他们看着——地球文明虽然落后，但骨头是硬的。”
“但你的安全——”
“我需要最高级别保护，我家人也是。”陆星野打断他，“但直播不能停。不但不能停，我还要用这个窗口，做点事。”
“什么事？”
陆星野看向手机屏幕。弹幕还在滚，那些外星ID在讨论、在分析、在等待。
他拿起手机，关掉特殊力场，对准镜头。
“各位。”他开口，声音平静，“我是陆星野，地球文明代表，代号‘烛龙’。”
弹幕瞬间停顿。
所有外星账号，全部静默。
“我看到你们的建交申请了。”陆星野继续说，“也看到清理通知了。”
“三年，对吧？”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
“不用三年。给我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会在直播间展示地球文明的第一艘星际战舰。”
“到时候，请清理舰队的朋友睁大眼睛看着——”
“看看是你们清理我们，还是我们……”
他盯着镜头，笑了：
“清理你们。”
弹幕炸了。
【三体人】：“狂妄！”
【歌者文明】：“三个月？从0.7到2.0？不可能。”
【归零者】：“有趣，打赏【空间折叠理论（基础）】助兴。”
【清扫者观察员（新ID）】：“低等文明的妄想。计时开始：89天23时59分。”
陆星野关掉直播。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向赵建国：
“现在，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最高权限，‘镇国’级别。全地球资源，任我调动。”
“可以。已经批了。”
“第二，我要团队。全国最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全部征调。不愿意来的，说服。说服不了的，强制。”
“已经在名单上了。第一批三百人，明早到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