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伊伯带首战后第3天，009基地第七研究所，深夜
李振华院士盯着显微镜下的金属样本，手在抖。
透过高倍镜能看到内部结构——那是完美的三维晶格，“相位偏移材料……”他喃喃自语，“真的做出来了。”
三个月前，当陆星野第一次提出“相位装甲”概念时，研究所三分之一的人认为这是科幻小说。感觉难如登天。
直到陆星野拿出“遗产”里的配方。
“能做到吗？”身后传来陆星野的声音。
李振华转身，看到陆星野和陆星晨走进实验室。两人都穿着白色实验服，但脸色都不太好——陆星野眼下有黑眼圈，陆星晨头发又白了几缕。
“理论上能。”李振华说，“但我们需要零重力环境，还需要能产生稳定强引力场的设备。地球上只有两个地方能满足：国际空间站的实验舱，或者……”
“或者我们自己造一个。”陆星野接口。
他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是个直径三十米的球形装置设计图。
“引力场发生装置，代号‘夸克’。”陆星野说，“用三组对撞的微型黑洞产生稳定引力场，场强可达10^15g。在这个场强下，材料结晶过程会被加速一百万倍，原本需要三个月的工艺，三小时完成。”
李振华倒吸一口凉气：“三个微型黑洞对撞？失控了怎么办？”
“所以需要陆星晨。”陆星野看向堂弟，“他的预知能力，能提前0.1秒发现失控征兆。加上我的遗产权限，能在失控瞬间强制关闭。”
“风险呢？”
“如果预知失败，或者关闭不及时……”陆星野顿了顿，“爆炸当量相当于一亿吨TNT。基地地下部分会被炸上天，地面会形成一个直径五公里的陨石坑。”
死寂。
“你们疯了。”李振华说。
“也许。”陆星野点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引力波炮也做出来了？”
“原型机做出来了，但有问题。”陆星晨接话，声音有些虚弱，“预知显示，如果我们按现有设计量产，会在第七次齐射时发生能量反噬，炸掉自己的船。”
“原因？”
“材料疲劳。”陆星晨指着炮管结构图，“发射引力波时，炮管要承受巨大的时空扭曲力。现有材料在第六次发射后会出现微观裂纹，第七次就崩了。”
“所以我们需要相位材料，不只是做装甲，还要做炮管。”陆星野总结，“而做相位材料，需要‘夸克’装置。而启动‘夸克’，需要冒基地被炸上天的风险。”
他看着李振华：“李老，你做决定。你是材料总负责人，这个险，冒不冒？”
李振华看着全息图上的球形装置，看着那三个对撞的黑洞模拟动画，看着可能形成的五公里大坑。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有一次反应堆失控，他的导师冲进去手动关闭阀门，人没了，但保住了整个基地。
导师最后留给他的话是：“搞科研，有时候得赌。但要知道为什么赌，赌输了会付出什么，值不值。”
“值吗？”李振华问。
“如果我们赢了，人类文明能延续。”陆星野说，“如果我们输了，九个月后清扫者主力舰队抵达，人类文明重置，几十亿人变回原始人。你说值不值？”
李振华沉默良久，点头。
“那就赌。”
七天后，基地地下三百米，“夸克”实验室
控制室里挤满了人。李振华、林雪、王明远等核心科学家都在，还有二十名自愿参与实验的技术员——他们签了生死状，一旦爆炸，尸骨无存。
陆星野和陆星晨站在主控台前。
“晨子，状态如何？”陆星野问。
“看到了。”他声音发颤，“三个未来分支。第一个：我们按计划启动，成功结晶，没事。第二个：启动3秒后，二号黑洞发生器失衡，连锁爆炸。第三个……”
他顿了顿：“启动瞬间，有外部信号干扰，导致控制延迟0.05秒。就这0.05秒，足够炸了。”
“外部信号？什么信号？”
“不知道。但来源方向……”陆星晨指向西北，“51区。”
陆星野眼神一冷。
“周局。”他接通通讯，“基地周围五十公里，电子静默。所有外部信号，全部屏蔽。如果有人敢在这时候发干扰信号，直接击落。”
“明白。”周文渊的声音传来，“已启动全频段干扰，方圆五十公里内，连手机信号都发不出去。”
陆星晨重新预知。
“干扰排除了。现在只剩两个分支：成功，或者二号发生器失衡。”
“失衡概率？”
“37%。”
够了。
“启动倒计时。”陆星野下令。
“十、九、八……”
实验室里死寂，只有倒计时的电子音。
“三、二、一——”
“启动！”
三组黑洞发生器同时激活。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脚下的地面在震颤——不是物理震动，是空间本身在扭曲。控制台的显示屏上，引力场强度疯狂飙升：10^10g、10^12g、10^14g……
“场强达到预定值！”
“材料注入！”
结晶舱打开，铥-169掺杂的石墨烯粉末注入强引力场。在10^15g的恐怖压力下，粉末瞬间融化、重组，原子被强行“按压”进预设的晶格位置。
微观镜头显示，完美的三维晶格正在形成。
“进程30%……50%……70%……”
“二号发生器温度异常！”警报突然响起，“温度飙升，超过安全阈值20%！”
“晨子！”
陆星晨瞳孔银光暴涨：“失衡倒计时：5.3秒后！”
“强制冷却！”
“冷却系统功率已达极限！”
“关闭二号发生器？”
“不行！关闭会导致引力场失衡，直接爆炸！”
只剩一条路。
“用遗产权限。”陆星野对系统下令，“临时稳定二号发生器，持续时间：10秒。”
【确认：使用“时空稳定”权限】
【剩余使用次数：2/3】
【持续时间：10秒】
【开始执行】
无形的力场笼罩二号发生器。即将失衡的黑洞被强行“固定”在稳定状态，温度停止上升。
“进程90%……95%……100%！”
“结晶完成！”
“关闭所有发生器！引力场衰减！”
三组黑洞发生器同时关闭。恐怖的压力消失，实验室恢复平静。
结晶舱打开，一块巴掌大的银色金属板缓缓升起。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流光转动。
李振华冲过去，拿起检测仪。
“密度：常规钢材的1/3。硬度：金刚石的150倍。相位偏移响应时间：0.7纳秒。完美……太完美了！”
控制室里爆发出欢呼。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瘫坐在地上。
赌赢了。
陆星野也松了口气，看向陆星晨。堂弟已经摘下头盔，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很亮。
“刚才那10秒稳定……”陆星晨低声问，“是什么权限？”
“遗产的高级功能之一，能在小范围内暂时扭曲物理规则。”陆星野说，“但次数有限，只剩两次了。”
“值得用一次。”
“嗯。”
三小时后，武器测试场
一块厚达半米的“烛龙甲”装甲板竖立在靶场中央。这是目前人类能造出的最强装甲，柯伊伯带之战中，它扛住了清扫者主炮的直击（虽然差点碎了）。
现在，要测试新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