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七月。
城中村的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像个巨大的蜘蛛网把天空切割成碎片。
林墨靠在出租屋斑驳的墙壁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银行余额:287.50元。
他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任何金手指降临的前兆。有的只是一具疲惫的身体和一段烂透了的人生。
母亲周秀兰,四十八岁,尿毒症晚期,躺在市人民医院ICU,每天透析费用将近两千。
妹妹林诗音,十八岁,正在读高三,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
女朋友苏小小,交往两年,三天前发了条微信就消失了:“林墨,我们分手吧,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然后今天早上,原主在朋友圈看到了苏小小发的一张照片。
她站在天上人间夜总会的门口,穿着暴露的短裙,化着浓妆,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配文是:“新的开始,靠自己赚钱,不比傍穷鬼强?”
原主看到这条朋友圈,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猝死在了按摩店的更衣室里。
然后林墨就穿了过来。
继承了原主的所有记忆,也继承了原主的所有烂摊子。
“呵……”
林墨锁了屏幕,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
前世的他,是国内顶尖的中医推拿专家,手握非遗传承,年收入百万起步。
而现在,他只是城南康悦足道馆一个最底层的男技师。
底薪两千,全靠提成。
上个月原主拿了三千八,刨去房租水电和日常开销,一分没剩。
而老妈的手术费,至少要五十万。
五十万,比登天还难。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炸响,吓得林墨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林墨!开门!别给我装死!”
尖锐的女声穿透了薄薄的防盗门,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不依不饶的泼辣劲儿。
林墨皱了皱眉,房东苏婉清的声音。
原主的记忆里,苏婉清三十二岁,离异,前夫是个赌鬼,跑路后给她留了一栋城中村的六层自建房和一屁股债。
她一个人靠着收租过日子,性格泼辣,催房租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原主欠了她两个月房租加水电费,一共两千三百块。
“来了。”林墨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苏婉清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吊带裙,脚上踩着红色细高跟,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封面的账本,柳眉倒竖地瞪着林墨。
苏姐。林墨靠在门框上,表情平淡。
苏婉清被他这态度搞得一愣。
往期这个小子看到她就跟老鼠见猫一样,低着头不敢说话,结结巴巴地求宽限。
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仅不怕,还用这种爱咋咋地的眼神看她?
但苏婉清不是会被气势压住的人,她很快反应过来,把账本往林墨面前一甩。
“少跟我装淡定!你看看,两千三!拖了整整两个月了!”
林墨低头扫了一眼账本上的数字,又抬头看她。
“没钱。”
两个字,干脆利落。
苏婉清的眼睛瞪大了:“没钱?没钱你租什么房子?没钱你倒是搬啊!我这不是做慈善的!”
“我妈在ICU躺着,我工资下个月才发。再宽限几天。”
林墨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恳求,没有讨好,就是陈述事实。
苏婉清被他这种态度弄得有点懵。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技师哪去了?才几天不见,怎么像换了个人?
三天?三天之后你拿什么给我?苏婉清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
“我会想办法。”
你一个搓澡的能有什么办法?苏婉清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一直拖,我只能换租客了,趁早……”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嘶了一声,右手猛地抬起来捂住了左肩,整张脸皱成一团。
怎么了?林墨问。
没事……肩膀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疼得要死,晚上翻个身都能疼醒。
苏婉清皱着眉揉了揉肩膀,动作毫无章法,越揉越疼。
林墨的目光落在她揉肩膀的手上,看了两秒。
前世他见过无数这样的案例——肩胛提肌劳损合并斜方肌上束紧张,大概率是长期单侧提重物或者侧卧姿势不对导致的。
肩胛提肌的问题,你的斜方肌上束也有结节。林墨脱口而出,“你是不是习惯侧着身子玩手机,而且经常用左手拎东西?”
苏婉清的手停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是干这行的。”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疼得抬不起来的肩膀,又抬头看看林墨。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精明和泼辣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