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虽然凶悍,但身边的恶奴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见流民悍不畏死,已经有些慌乱。尤其是被魏锋划伤胳膊的那个,捂着伤口,眼神躲闪。
“魏锋,打那个受伤的!”赵岳低喝。
魏锋立刻会意,铁叉一改方向,直扑那受伤的恶奴。那人本就心虚,见状吓得转身就跑,正好撞在另一个恶奴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废物!”疤脸气得骂娘,刚想上前,突然觉得脚下一绊,竟是被刚才被他砍倒的汉子的尸体绊倒,踉跄了一下。
就是现在!
赵岳眼中精光一闪,抄起身边一根断裂的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疤脸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疤脸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环首刀“哐当”落地。
这一下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流民们停了手,剩下的五个恶奴看着倒在地上的疤脸,又看看手持木棍、脸色发白却眼神锐利的赵岳,腿肚子都软了。
“疤……疤哥死了?”一个恶奴颤声问道。
没人回答。
魏锋反应最快,一脚将地上的环首刀踢到赵岳脚边,自己提着铁叉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盯着剩下的恶奴:“还不快滚!想跟他一样?”
那五个恶奴如梦初醒,哪里还敢停留,连滚爬爬地往外跑,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直到他们跑远,众人才像脱力一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赵岳扔掉木棍,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下,他几乎是赌上了所有——如果没砸中,死的就是他。
“公子,您没事吧?”忠伯挣扎着爬过来,看着他,老泪纵横。
“我没事。”赵岳摇摇头,看向地上的尸体和受伤的汉子,心中一沉,“看看他怎么样了。”
几个流民围过去,探了探那汉子的鼻息,摇了摇头。
赵岳沉默了。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直面死亡,而且是因为他的决定。
“把他……找个地方埋了吧。”他低声道。
魏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子,这不怪你。是他们先动手的,咱们不杀他们,就是咱们死。”
赵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乱世之中,人命比草贱,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心慈手软。
“继续找粮食。”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冷静,“动作快点,说不定王家还会派人来。”
众人像是被他的镇定感染,纷纷站起身,重新投入搜寻。或许是刚才的厮杀激起了狠劲,或许是求生的欲望更强烈了,这一次,他们找得格外仔细。
果然,又有了发现。
在正屋塌掉的灶台里,魏锋找到两个用油布包着的麻袋,打开一看,全是小麦,足有上百斤。
在另一间偏房的地窖里,还藏着十几捆干柴和一小桶盐。
“够了!这些够咱们吃好一阵子了!”一个流民激动地喊道。
赵岳看着这些粮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这些,至少能撑到黄巾起义爆发,他也有时间把这十七个人练成真正可用的力量。
“魏锋,你带几个人,把粮食分装,尽量隐蔽。”赵岳吩咐道,“剩下的人,清理现场,把尸体拖到远处埋了,别留下痕迹。”
“好!”魏锋毫不犹豫地应道。经过刚才的厮杀,他对赵岳已经多了几分信服——这个看似文弱的公子,不仅有主意,下手还够狠,跟着这样的人,或许真的能活下去。
众人忙碌起来,气氛不再是出发时的沉重,反而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兴奋。
赵岳站在驿站门口,望着远处的天空。晨光已经完全驱散了黑暗,将大地照得一片明亮,但他知道,这片土地即将被战火笼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握棍的手,虽然还在微微颤抖,却多了一份力量。
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而是这乱世棋局中的一枚棋手。
藏好粮食,一行人趁着没人注意,悄悄返回村子。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脚步都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个骑着马的身影出现在驿站附近,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冷峻的中年将领,正是董卓麾下的校尉徐荣。
“校尉,这里有打斗痕迹,还有血迹。”一个亲兵禀报道。
徐荣勒住马,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远处的村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金城这地方,越来越不太平了啊……”
他挥挥手:“走,去前面看看,提防羌人余孽。”
马蹄声远去,驿站再次陷入沉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赵岳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的汉末龙途,才刚刚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