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魏锋便带着那个猎户出身的黄巾降卒出发了。这降卒名叫陈五,箭术确实有些底子,只是被黄巾裹挟后没了用武之地,此刻得了赵岳的宽恕,又有机会重拾旧业,倒是尽心,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断观察着地上的脚印和空中的飞鸟,判断着方向。
赵岳则留在窑厂,趁着打胜黄巾的锐气,加紧操练众人。他将四十余人分成三队:一队由魏锋(暂由李二代管)带练近战,用木矛和铁叉;一队由陈五(临走前交代了基础法门)带练远射,用削尖的木箭和简陋的弓;最后一队由孙勇带着,加固防御、打造器械。
孙勇果然是把好手,找到几块废铁后,竟真的在窑厂角落搭起了简易铁匠炉,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不过几日,就修复了魏锋那把断弦的弓,还打了十几把短刀,虽然刃口不算锋利,但比木矛好用多了。
“公子,您看这刀如何?”孙勇捧着一把刚打好的短刀过来,脸上满是得意。刀身不算长,却沉甸甸的,刀刃闪着寒光。
赵岳接过试了试,分量趁手,劈砍在木头上,竟能留下一道深痕,不由赞道:“好手艺!有了这些刀,咱们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嘿嘿,要是有好铁,俺能打出更好的!”孙勇挠挠头,“以前在允吾县,俺还帮县尉的兵卒打过环首刀呢。”
赵岳心中一动:“你认识打造兵器的路子?”
“认识几个老铁匠,不过……”孙勇叹了口气,“允吾县破了,他们多半也逃难去了。”
“无妨。”赵岳道,“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你先多打些箭头和匕首,弓箭才是咱们目前最管用的。”
“哎!”
两人正说着,李二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有些紧张:“公子,村东头来了几个羌人,骑着马,挎着刀,看样子来者不善!”
羌人?
赵岳眉头一皱。他知道凉州多羌胡,杂居在各郡县,但这附近的羌人部落一向与村子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来了?
“多少人?有没有带部落标志?”
“五个,都骑着马,没看到标志,但看着挺凶的。”李二答道。
赵岳略一沉吟:“走,去看看。”
他让孙勇带人守住窑厂,自己则带着李二和两个持刀的汉子,往村东头走去。远远便看到五个羌人骑在马上,都是精瘦汉子,头戴皮帽,身披毡袍,腰间挎着弯刀,正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村子,为首的是个独眼羌人,脸上带着一道疤痕,气势最盛。
看到赵岳走来,独眼羌人勒住马,用生硬的汉话问道:“你是这村子的头人?”
“在下赵岳,算是这里的主事人。”赵岳不卑不亢地回应,“不知几位羌人兄弟来此何事?”
独眼羌人上下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持刀的汉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前几日,有黄巾贼逃进了黑松岭,是不是你们干的?”
赵岳心中了然,看来是魏锋侦查时被发现了,或是黄巾贼跑去羌人那里搬了救兵。他不动声色道:“确有黄巾贼路过,但他们是被我们打跑的,并非我们引来的。”
“打跑的?”独眼羌人像是听到了笑话,“就凭你们这些种地的?”
“是不是,去黑松岭看看便知。”赵岳道,“我们杀了两个黄巾贼,伤了五个,他们逃进黑松岭后,便再没出来,或许……是被岭里的‘朋友’招待了?”
他故意加重“朋友”二字,目光扫过独眼羌人的脸。黑松岭有羌人余孽,这是公开的秘密,眼前这些羌人,说不定就与此有关。
果然,独眼羌人的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知道黑松岭有什么?”
“略知一二。”赵岳坦然道,“都是混口饭吃的,谁也不容易。黄巾贼是朝廷的敌人,也是我们的敌人,更是你们的敌人——他们抢了你们的牛羊,烧了你们的帐篷,这笔账,你们不会不算吧?”
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羌人与官府有仇,但更恨黄巾贼——黄巾乱兵所过之处,不仅抢汉人,对羌人的部落也照抢不误,不少羌人部落都被他们洗劫过。
独眼羌人沉默了片刻,独眼死死盯着赵岳:“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赵岳道,“我们只想守住村子,活下去。黄巾贼是公敌,若是你们要对付他们,我们可以提供消息,甚至可以帮你们一把。但若是你们想打我们村子的主意……”
他身后的李二等人立刻握紧了刀,虽不如羌人凶悍,却透着一股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