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羌人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窑厂断墙，似乎在权衡利弊。半晌，他才哼了一声：“黑松岭的事，不用你们管。但若是再让我们看到黄巾贼往这边跑，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其他羌人调转马头，朝着黑松岭方向而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二松了口气：“公子，这些羌人真吓人，还好没打起来。”
“他们不敢打。”赵岳道，“黑松岭的羌人余孽本就怕官府围剿，若是再与我们为敌，只会腹背受敌。刚才那独眼羌人，多半是黑松岭的人，来试探我们的底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羌人虽然凶悍，但也讲义气，而且与官府和黄巾贼都有仇。若是能拉过来，未必不能成为助力。”
“跟羌人合作？”李二有些发怵，“他们可是蛮夷，说翻脸就翻脸。”
“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赵岳道，“只要让他们觉得，跟我们合作比为敌划算，他们就不会轻易动手。”
正说着，魏锋和陈五回来了，两人都是一脸疲惫，身上还沾了些泥土。
“公子，黑松岭果然有动静！”魏锋喘着气道，“我们在岭外看到，那伙黄巾贼被羌人抓住了，好像起了冲突，还打了一架，最后黄巾贼被捆了起来，看样子是要被羌人处置了。”
“还有，”陈五补充道，“我们还看到刚才去村里的那几个羌人进了黑松岭，跟里面的羌人说了几句话，好像提到了咱们村子。”
赵岳点点头，与他刚才的猜测吻合。看来黑松岭的羌人确实与黄巾贼起了冲突，而独眼羌人来村子，既是试探，也是想确认他们是否与黄巾有关。
“这是个机会。”赵岳道，“魏锋，你再辛苦一趟，带些盐和粮食，去黑松岭附近等着，若是看到那独眼羌人，就说我想跟他谈一谈，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可以互通有无。”
“带粮食和盐？”魏锋有些不舍，“那可是好东西。”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赵岳道，“羌人缺盐，粮食也不多，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比金银还管用。记住，态度要恭敬，但不能露怯，就说……我们想跟他们做个交易。”
“好！”魏锋虽然心疼，但还是领命去准备了。
陈五看着魏锋的背影，忍不住道：“公子，羌人狡诈，魏大哥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
“他不是一个人。”赵岳道，“你跟他一起去，你的箭术能护住他。记住，只谈合作，不涉其他，若是他们敢动手，就往回跑，咱们的弓箭阵能接应你们。”
“哎！”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赵岳站在村口，望着黑松岭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与羌人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风险极大。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仅凭窑厂这四十多人，根本无法在乱世中立足，必须寻找盟友，哪怕是暂时的。
黑松岭的羌人余孽，人数不会太多，又被官府围剿，正是需要外援的时候；而他需要羌人的骑兵和战力，更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
这笔交易，值得一赌。
夕阳西下，将黑松岭的轮廓染成了金色，却也藏起了更多的未知。赵岳不知道魏锋能否带回好消息，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这一步。
乱世之中，想要求稳，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他转身回了窑厂，孙勇已经打好了二十多支铁箭头，正让人往木箭上装。看到赵岳，孙勇笑道：“公子，有了这些箭头，咱们的弓箭能射穿皮甲了！”
赵岳拿起一支箭，掂量了一下，箭头锋利，做工扎实，不由点头：“好！等魏锋他们回来，咱们就多练箭术，这才是咱们的保命本钱。”
夜色渐浓，窑厂的篝火再次燃起，只是这次，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期待，也多了一份紧张。
他们不知道，赵岳这看似冒险的一步，将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命运转折，又将如何搅动这金城郡的风云。
而此刻的黑松岭深处，独眼羌人正听着手下的汇报，看着眼前被捆住的黄巾贼，又看了看远处村子的方向，独眼之中，闪过一丝犹豫，也闪过一丝算计。
一场围绕着黑松岭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