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厂的议事棚里,赵岳将一张简陋的地图铺开在木桌上。这是他凭着记忆和陈五从羌人那里打探来的消息,一点点绘制的允吾县周边地形图,上面用炭笔标出了县城的位置、主要街道、城门和几处可能藏有物资的仓库。
魏锋、孙勇、王道和李二围在桌前,神色都有些凝重。
“公子,您真想打允吾县?”魏锋摩挲着腰间的短刀,语气里带着兴奋,也有几分顾虑,“虽说县城破了,但说不定还有黄巾残部,或者其他流民团伙占着,不好对付。”
“正是因为破了,才好打。”赵岳指着地图道,“官府跑了,黄巾主力也撤走了,现在里面最多是些散兵游勇,或者像咱们一样的流民团伙,不成气候。”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允吾县必须拿下来。那里有粮仓、军械库,还有铁匠铺和药铺,这些都是咱们急需的。更重要的是,占了县城,就能立住脚跟,收编附近的流民,比窝在这窑厂强百倍。”
孙勇点点头:“俺支持公子!有了县城的铁匠铺,俺能打出更好的兵器,说不定还能找到老铁匠入伙!”
王道也道:“县城里有药铺,若是能找到药材,咱们应对伤病就更有底气了。”
李二有些紧张:“可咱们就四十多人,能守住县城吗?”
“守不住,就先抢了就走。”赵岳早有打算,“咱们不贪多,先摸清楚里面的情况,找到粮仓和军械库,能带多少带多少。若是遇到软柿子,就顺势占下来;若是有硬茬,绝不恋战。”
他看向魏锋:“你带十个精壮,配最好的刀矛和弓箭,做先锋,负责侦查和突击;孙勇带五人,拿着你打好的斧头凿子,专门破锁开仓;王道带三人,准备些草药和伤药,跟着队伍救伤;李二,你留在窑厂,和陈五一起守着,让羌人那边也派几个哨探帮忙盯着,防止有人抄咱们后路。”
“是!”众人齐声应道。
计划定下,众人立刻开始准备。孙勇连夜赶制了五把斧头和十支加重的木矛;王道翻出所有草药,捣制成药膏,装在陶罐里;魏锋则带着先锋队反复演练突门、巷战的配合,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赵岳便带着三十人的队伍出发了。陈五和两个羌人骑着战马,提前半个时辰去前面侦查,魏锋带着先锋队紧随其后,赵岳则亲率主力,押着几辆空马车,以备装运物资。
队伍沿着官道前行,越靠近允吾县,路边的荒草越高,断壁残垣越多。偶尔能看到散落的白骨,被野狗啃得残缺不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公子,前面发现情况。”陈五策马回来,压低声音道,“东门有十几个流民模样的人守着,手里拿着刀枪,看样子是占了城门收过路费的。”
赵岳点头:“果然有蟊贼。魏锋,你的活来了。”
魏锋咧嘴一笑,握紧铁叉:“交给俺!”
他带着十个先锋,借着路边的断墙掩护,悄悄摸向东门。守城门的流民显然没什么警惕性,正围着一个火堆赌钱,偶尔骂骂咧咧地推搡几句。
“动手!”魏锋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十个汉子如狼似虎地扑向城门,守兵猝不及防,惨叫着被砍倒几个,剩下的吓得屁滚尿流,扔下刀就往城里跑。
“别追!守住城门!”赵岳喊道。
主力队伍迅速跟进,控制住东门。赵岳登上城楼,放眼望去,允吾县城一片死寂,街道上杂草丛生,不少房屋烧得只剩框架,偶尔能看到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废墟里晃动。
“分两队。”赵岳下令,“魏锋带一队,去城西的粮仓;孙勇带一队,去城北的军械库和铁匠铺。王道跟着我,去药铺看看。记住,遇到人先喊话,不反抗就别动手,反抗的直接拿下!”
三支队伍立刻散开,沿着街道往目标方向行进。街道上的流民看到他们手持刀矛,队列整齐,大多吓得躲进屋里,只有几个胆大的远远观望。
赵岳带着王道来到药铺,铺子的门被砸坏了,里面一片狼藉,药柜倒了一地,药材撒得乱七八糟。
“可惜了。”王道心疼地捡起几包还没开封的草药,“好多药材都被糟蹋了。”
“能捡多少捡多少。”赵岳道,“重点找那些能止血、消炎的,外伤药最管用。”
两人正收拾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喊杀声,是魏锋那边的方向。
“出事了!”赵岳心中一紧,提刀冲了出去。
只见粮仓门口,魏锋正带着人跟一群流民厮杀。那群流民约有二三十人,虽然衣衫褴褛,但手里拿着环首刀和长矛,显然是老兵油子,战斗力比城门的守兵强多了。
“妈的,这粮仓是老子先占的!你们哪来的野狗,敢抢食?”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挥舞着长刀,砍得魏锋连连后退。
“公子来了!”魏锋看到赵岳,精神一振。
赵岳立刻下令:“弓箭手上!压制他们!”
跟来的几个弓箭手立刻搭箭拉弓,“嗖嗖”几声,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流民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