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窗棂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冷风顺着缝隙往屋里钻。
一个半大黑影轻手轻脚地翻进屋子,落地连点响动都没出。
棒梗像条闻着腥味的野狗,直奔堂屋的八仙桌。
桌上倒扣着个粗瓷大碗。
掀开,半碗白花花的肥肉片子,上面还凝着一层厚厚的荤油。
棒梗连吞了几口口水,眼冒绿光,伸手就抓。
白天全院大会闹得鸡飞狗跳,他奶奶躲在被窝里骂街,他妈在一旁抹眼泪。
这些大人的事儿他不管。
他只知道,在这四合院里,只要他看上的东西,拿了也就拿了。
傻柱的饭盒他没少翻,许大茂家的鸡他也敢烤。
李平安一个刚复员回来的绝户头,能拿他怎么着?
黑暗中。
李平安和衣坐在床沿上,连灯都没点。
一双眼睛冷冰冰地注视着外间的动静。
跟个半大小子动手?
跌份。
对付这种从小骨子里就长歪了的贼种,说教和毒打都没用。
让他们长记性的唯一办法,是把规矩刻进他们的骨髓里。
李平安脑海深处,系统面板泛着幽蓝的光。
“加载饕餮。”
他在心中默念。
神话概念无形无色,瞬间降临。
剥夺世俗味觉,赋予无尽饥荒。
棒梗抓起一块肥肉塞进嘴里,吧唧了两下。
动作猛地僵住了。
没味儿。
平时咸香流油的肉片,这会儿嚼在嘴里像是在嚼一块烂木头。
连点荤腥味都尝不出来。
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胃里猛地一抽。
饿。
一种打娘胎里出来都没受过的饿,瞬间传遍全身。
像是有几把生锈的钝刀子,在狠狠刮他的肠子。
棒梗慌了,又抓起两把肉胡乱塞进去,连嚼都不嚼直接往下咽。
不管用。
肉进了肚子,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
肚子里的邪火反而越烧越旺,烧得他眼珠子瞬间充血泛红。
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要吃东西。
只要能填肚子的,什么都行。
“饿……好饿……”
棒梗捂着肚子,五官痛苦地扭曲成了一团。
他连滚带爬地撞开房门,冲进院子里的冷风中。
目光死死盯着中院水池旁的一个大木桶。
那是全院倒烂菜叶和刷锅水的地方,早就发了馊,飘着一层白油。
棒梗像疯了一样扑过去。
双手死死扒住桶沿,半截身子一头就扎进了泔水里。
“咕咚……咕咚……”
大口大口吞咽的声音,在死寂的后半夜听得人脊背发凉。
院里的几条狗被这动静惊动,狂吠起来。
中院贾家的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秦淮茹披着破袄子,手里端着煤油灯走出来。
昏黄的光圈照过去,她看清了那个趴在桶上疯狂吞咽的人影。
手一抖,煤油灯摔在地上碎了。
火苗子窜了一下,灭了。
“棒梗!”
秦淮茹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死命往回拽。
棒梗满脸都是馊臭的油泥和烂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