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跑，蹬墙，扣住墙头缺口，翻入。落地一滚，无声。
后院正中一座小楼，烛光微亮。楼后竹林。
他靠近，听见楼里呻吟。
绕到后窗，推开一条缝。
床上躺着人，浑身绷带，渗着血。陈伯在旁喂药。
“再忍忍，等苏先生走了，请大夫。”
“别……让人知道……”
那人穿东澜军衣，肩伤深可见骨。
不是赵崇的人。
沈昭刚动，身后脚步声起。
黑影从竹林扑出，刀刺咽喉。
沈昭侧身，扣腕拧臂。匕首落地。对方抬膝撞来，沈昭格挡，匕首抵上她喉。
是个年轻女子，眼神狠厉。
“谁？”
女子要喊。沈昭捂嘴，按在墙上：“别叫，我不杀人。”
楼内烛火忽灭。
陈伯声音响起：“外面是谁？”
沈昭松手，翻墙而出。女子紧随其后。
两人奔进竹林。
沈昭停步：“你是谁？”
“我在房间听到外面有动静，出来看看……”女子揉着手腕冷笑：“不对，你一个琴师，半夜闯后院，想偷什么？”
“你盯我？”
“我叫沈霜。”女子直视他，“沈崇是我伯父。我是你堂姐。”
沈昭一僵。
“沈家一百三十七口，全死了。”
“刑场杀了一百三十六。”沈霜声音发涩，“但有一个女婴被抱走，那个人就是我。”
月光下，眉眼有几分相似。
“证据。”
沈霜扔来一块玉佩。正面“沈”字，背面兰花。沈家女眷的印记。
沈昭指尖发颤，玉佩上克有沈家专属图腾，不可能作假。
“床上那人？”
“我丈夫。边军校尉，查到赵崇通敌，被追杀。”
沈昭把玉佩还她：“要什么？”
“出城通行令。”
“三日後，城南土地庙。”
“为何帮我？”
“沈家没剩几个人了。”沈昭转身，“别再去后院，陈伯已警觉。”
走几步，回头：“别迟到。”
沈霜望着他背影，轻声：“堂弟，你还活着。”
沈昭翻窗回房，丁三正转圈。
“哥，你吓死我。”
“弄一张通行令，军队能过的。三日之内。”
“那东西难搞……”
“找你认识的人。钱不够，当琴。”
“那是你吃饭的家伙。”
“人命比琴重要。”沈昭躺下，“去吧。”
丁三嘟囔着走了。
沈昭睁眼望着房梁。
沈家还有人。这念头，在胸口烧了一夜。
天亮。
一只信鸽从别庄飞起，往金陵去。
陈伯望着天空：“相爷，苏先生不简单。昨夜有人入后院，身手利落。”
信鸽落入相府。
赵崇看完纸条，凑近烛火。
火舌舔过纸边。
他轻声开口，带着杀意：“苏幕遮，你到底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