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渍在泡沫下逐渐淡化。
有效！
陆仁心中一喜，用力揉搓冲洗，衣服上的污垢被洗去大半，虽然还有些陈年污渍残留，但比起只用清水或草木灰水，效果好了不止一点！
“成功了！”他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露出笑容，虽然这肥皂品相差，气味也一般，但能用，而且材料易得，成本极低。
他正高兴，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仁啊，洗衣服呢？”
陆仁回头，是医婆孙婆婆，挎着篮子，像是刚洗完草药回来，她目光落在陆仁手里那块黄乎乎的肥皂，和旁边明显干净了不少的湿衣服上，眼神凝住了。
“孙婆婆。”陆仁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肥皂，“我弄了点能洗衣服的东西，您看，还挺好使。”
孙婆婆慢慢走近，放下篮子，从陆仁手里接过那块肥皂，入手微凉，质地粗糙，凑到鼻尖，闻到一股混合了碱味、无患子清苦气和淡淡油腥的味道。
她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从肥皂边缘，刮下了一丁点碎屑，放在掌心，仔细观看，又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光芒锐利得让陆仁心头一跳。
“这……这是……”孙婆婆的声音有些发干，她死死盯着掌心那点碎屑，仿佛那不是肥皂屑，而是什么稀世灵丹。
“就是碱，无患子，还有一点猪油混一起做的。”陆仁连忙解释，生怕老人家误会，“去污还行，就是样子难看了点，味道也……”
“碱……无患子……猪油……”孙婆婆喃喃重复，手指捻动那点碎屑，感受着其独特的质感，“碱性酷烈，蚀腐皮肉；无患子微毒，性寒祛浊；猪油肥腻，裹挟秽物……这三者，皆是浊、滞、劣、毒之物！”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仁，眼神灼热：“你以何法，竟能将这三样污浊不堪之物，融炼一体，化腐朽为神奇，得其……清净之效？”
陆仁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解释道：“就是加热，让它们混匀，发生……嗯，一种变化，生成的新东西就能去污了，这叫皂化反应。”
“皂化……反应？”孙婆婆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皂者，洁也。化者，变也，反者，逆也，应者，合也……皂化反应……以浊逆反，得清净相合……妙！妙啊！”
她猛地攥紧手心，那点肥皂屑被她死死握住，枯瘦的手背青筋都微微凸起。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孙婆婆激动得声音发颤，“丹药之道，何尝不是如此？君臣佐使，药性各异，甚或相冲相克！然则，以文火武火，以君臣之序，融炼于鼎炉之中，去其毒性，存其精华，化其戾气，合其药性！这……这不就是至高丹理——‘去芜存菁，水火相济’的实物演绎么！”
她看向陆仁的目光，已不是看一个后生晚辈，而是像在看一座蕴藏着无上奥秘的宝藏，充满了震撼、敬畏，甚至还有一丝……狂热？
“小仁……不，陆先生！”孙婆婆忽然改了称呼，语气郑重无比，“老身愚钝，困于三品丹境数十载，苦思不得其法，今日得见先生点化，方知丹道真谛，原就在这寻常之物、寻常之理之中！返璞归真，莫过于此！先生大恩，老身……老身……”
她竟有些哽咽，对着陆仁，深深一躬。
陆仁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