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邻市到青峰山脚下的镇子,还要坐两个小时的长途汽车。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窗外是陡峭的山壁和深不见底的峡谷。李清玄靠窗坐着,手里攥着桃木剑,眉头紧锁——这一路的阴气,比城里重了不止十倍,尤其是快到青峰山地界时,罗盘的指针几乎要嵌进盘底。
“不对劲。”他低声对张灵溪说,“这山里的阴气,太杂了,像是有很多东西在盯着我们。”
张灵溪也觉得浑身不自在。车里明明开着暖气,她却总觉得后颈发凉,像是有人在暗处吹气。她下意识地往李清玄身边靠了靠,低声问:“是影阁的人?”
“不全是。”李清玄摇头,“有影阁的煞气,还有山里的‘老东西’——常年住在山里的精怪,平时不伤人,但今天好像被什么惊动了,很躁动。”
他说着,从帆布包里摸出几张黄符,递给张灵溪:“拿好,贴身放着,能挡挡阴气。”
张灵溪接过符纸,指尖触到粗糙的黄纸,心里莫名踏实了些。
车子驶进一段狭窄的山谷,两侧山壁高耸,遮住了大半阳光,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司机踩了脚刹车,嘟囔了一句:“这破地方,信号又没了。”
就在这时,车厢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大妈捂着脖子,脸色惨白,指着头顶的行李架,声音发颤:“有……有东西!黑色的!”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行李架上空空如也,只有几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包。
“大妈,您看错了吧?”旁边的乘客劝道。
“没看错!就在那!毛茸茸的,还动呢!”大妈急得快哭了。
李清玄站起身,目光扫过行李架,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到一团淡淡的黑影蜷缩在行李架角落,像只巨大的蜘蛛,正用八只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乘客——是山里的“山蛛精”,平时藏在石缝里,以昆虫为食,很少主动靠近人。
“别慌。”他沉声道,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小撮糯米,屈指一弹,糯米精准地落在黑影身上。
“嘶——”
黑影发出一声类似指甲刮玻璃的尖啸,化作一缕黑烟,从车窗缝隙钻了出去。
大妈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座位上,一个劲地说“谢谢小伙子”。
车厢里的乘客却炸开了锅,有人说“遇到脏东西了”,有人说“这道士有点东西”,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李清玄。
张灵溪扶着额头,只觉得这趟旅程越来越“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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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汽车终于抵达山脚下的镇子。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低矮的瓦房,门口挂着红灯笼,看着倒有几分古朴。李清玄说,从这里到青峰观,还要步行三个小时山路,没有车能上去。
“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再上山。”张灵溪提议,“今天太累了,而且山里天黑得早,不安全。”
李清玄点头同意。他对镇子很熟,小时候常跟着师父下山买酒,拉着张灵溪拐进一家挂着“迎客来”木牌的客栈。
客栈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看到李清玄,眼睛一亮:“这不是青峰山的小道长吗?好些年没见了!你师父还好?”
“好着呢,就是还爱喝酒。”李清玄笑着回话,“给我们开两间房。”
“得嘞!”老板麻利地登记好,又端来两杯水,“山里不比城里,晚上别出去瞎逛,最近总有人说看到‘黑影’在镇口晃悠。”
李清玄和张灵溪对视一眼——看来影阁的人,已经追到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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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在客栈吃的,一盘炒野菜,一碗炖土鸡,还有两个粗粮馒头。李清玄吃得很香,说这是“山里的阳气”,比城里的饭菜养人。
张灵溪没他那么多讲究,只是觉得土鸡炖得很入味。吃到一半,她忽然注意到李清玄胳膊上的伤口,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你的伤……”
“没事。”李清玄摆摆手,“小口子,山里的草药一抹就好。”他放下筷子,起身道,“我去后厨找点艾草,给你也备点,晚上睡觉塞在枕头底下,能安神。”
他刚走没多久,张灵溪就听到客栈门口传来争吵声。她走到门口一看,只见三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正和老板拉扯,为首的正是火车上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
“我们要住店!给我们开两间最好的房!”男人态度嚣张。
“对不起,客满了。”老板一脸为难。
“客满?我看是不想做我们生意吧?”男人眼睛一瞪,伸手就要推老板。
“住手!”张灵溪忍不住喊道。
男人转过头,看到她,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哟,这不是火车上的大美人吗?怎么,跟那个小道士跑这穷山沟里来了?”
他身后的两个男人也跟着淫笑起来,一步步朝张灵溪逼近。
张灵溪心里一慌,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却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
“别费劲了,这破地方没信号。”男人笑得一脸猥琐,“跟哥哥们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那穷道士强多了。”
“放开她!”
一声怒喝,李清玄不知何时站在了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艾草,眼神冷得像山里的冰。
“又是你这小道士!”男人松开张灵溪,活动了活动手腕,“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躲!”他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把他废了,阴玉肯定在他身上!”
两个男人立刻扑了上去,手里还拿着短刀。
李清玄将张灵溪拉到身后,手里的艾草猛地掷出,正好打在一个男人的脸上。艾草带着一股浓烈的药味,男人像是被烫到一样,惨叫着后退。
另一个男人的刀已经劈了过来,李清玄侧身躲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男人的胳膊脱臼了,短刀掉在地上。
为首的男人见状,骂了句“废物”,自己提着刀冲了上来。他的刀上缠着一圈黑布,隐隐透着邪气——是浸过尸油的“阴刀”,专伤阳气。
李清玄不敢大意,从帆布包里掏出桃木剑,迎着男人劈了过去。
“铛!”
桃木剑和阴刀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声。男人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这破木剑还挺硬!”男人又惊又怒,挥刀又砍。
李清玄不跟他硬拼,借着对客栈地形的熟悉,在院子里辗转腾挪。他知道,这些人是冲着阴玉来的,不能让他们靠近自己的帆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