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进空间收了一茬菜,鸡窝里又多了两个蛋。我用小葱和鸡蛋做了碗汤,给雨水留了一碗在锅里温着,自己喝完就出了门。
到丰泽园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罗师傅还没到,我把火生上,水烧开,茶泡好,案板擦干净,菜刀摆整齐。
这些活原主干了一年多,早就轻车熟路了。但我不一样,我有上辈子十五年的底子,干起来比原主利索得多。
五点半,罗师傅推门进来。
他看见厨房里的灯亮着,火烧着,水开着,茶泡好了,脚步顿了一下。
没说话,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师父,今天学什么?”
罗师傅看了我一眼:“切肉丝。”
我心里一动。
切肉丝比切土豆丝难多了,肉软,滑,切不好就粗细不均。
罗师傅从案板下面拿出一块里脊肉,放在我面前:“先把筋膜去了,顺着纹路切。”
我拿起刀,深吸一口气。
去筋膜,顺纹切片,再切丝。我不敢切得太好,也不能太差,保持在一个“学了一年多该有的水平”。
刀落下去,肉片薄厚均匀,再切成丝,粗细还算一致。
罗师傅走过来看了一眼,没吭声,把肉丝拨到一边,又扔过来一块。
“再切。”
我又切了一块,比第一块好了一点。
“再来。”
第三块,又好了一点。
罗师傅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突然说了一句:“手还算稳。”
我心里一喜。
“明天开始,跟着刘全切配。”
“哎!”
刘全正好推门进来,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师父,他这才学了一年多……”
“你当初学了多久?”罗师傅头都没抬。
刘全闭嘴了。
他当初学了三年才让上灶。但他不敢顶嘴,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太好看。
我没理他。
午市的时候,刘全让我切青椒。一筐青椒,切成菱形块。我手起刀落,青椒块大小一致,整整齐齐码在盆里。
刘全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忙自己的了。
下午收工,孙师傅叫住我。
“小何,今天罗师傅让你切肉丝了?”
“对。”
“那你小子快出头了。”孙师傅笑了笑,“刘全脸色不好看吧?”
“还行。”
“他嫉妒。”孙师傅点了支烟,“但你不用怕他,罗师傅心里有数。你好好干,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点点头。
“对了,”孙师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这是今天客人没动过的卤猪肝,你带回去,给你妹妹吃。”
“谢谢孙师傅。”
出了丰泽园,我没直接回家,拐了个弯,又去了琉璃厂。
今天口袋里多了两毛钱——是原主攒的零花钱,我又翻出来了一些。
我在琉璃厂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旧书店门口停下脚步。
门口摆着一摞旧书,落满了灰。我蹲下来翻,大多是些旧小说、课本、账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翻到最下面,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发黄发脆,边角都卷了。
我抽出来一看——《川菜菁华》,民国二十三年印的,著者是个我没听过的名字。
翻开扉页,里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辛巳年春,蜀中罗氏赠。”
蜀中罗氏。
我心里一动。罗师傅就是四川人,姓罗。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老板,这本多少钱?”
老板看了一眼:“两毛。”
“一毛五行不行?”
老板摆摆手:“两毛,少一分不卖。”
我咬了咬牙,掏出两毛钱递过去。
把书揣进兜里,我又在街上逛了逛。一家杂货铺门口摆着几个碗碟,釉面灰扑扑的,像是用了很久的旧物。我蹲下来翻看,其中一个碗底有“大明成化年制”的款识。
我心里一跳。
成化款,要是真的,这东西价值连城。但我知道,民国时期市面上有大量仿古瓷,真品凤毛麟角。
“这个多少钱?”
老板看了一眼:“一毛。”
我掏出一毛钱递过去,把碗揣进怀里。
管它真的假的,一毛钱,亏不到哪去。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