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娥来院里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第二天，全院都知道了。
贾母逢人就说白秀娥“不要脸”，说她是“勾引有妇之夫”，说她“想进何家的门，做梦”。易中海倒是没说什么，但他看何大清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审视，少了几分热络。刘海中在院里摆架子，说“何大清这个人，不靠谱”。阎埠贵算计着白秀娥进了门，何家的日子会不会更好过，他能不能多蹭几顿饭。
聋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柱子，那个白秀娥，不是好东西。”
我看着她：“老太太，您怎么知道？”
“我活了六十八年，什么人没见过？”老太太哼了一声，“她看人的眼神，跟贾家那个老巫婆一模一样，都是算计。”
我没接话。
老太太说的是对的，但何大清听不进去。
这天下午，我从丰泽园回来，刚进院子，就看见何大清站在家门口，脸上带着笑。
“柱子，你回来了。”
“爹，您今天怎么这么早？”
“厂里没事，早回来了。”何大清顿了顿，“白阿姨晚上来吃饭，你帮着我做几个菜。”
我心里一沉。
“爹，您是不是跟白阿姨在一起了？”
何大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孩子，瞎说什么？人家就是来吃顿饭。”
“爹，您不用瞒我。”我看着他的眼睛，“您要是喜欢她，您就跟她好。但您得答应我，不能抛下我和雨水。”
何大清的笑容僵了一下。
“柱子，我说过了，我不会抛下你们的。”
“那您跟白阿姨，到底什么关系？”
何大清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复杂。像是愧疚，像是为难，又像是某种说不出口的决心。
“柱子，白阿姨人挺好的，她对我也好。我一个人这么多年了，也想有个伴儿。”何大清的声音很轻，“但我不会抛下你们，你们是我亲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他说的是真的。
至少这一刻，是真的。
“爹，我不反对您找伴儿。但您得让我和雨水看看，那个白阿姨到底是不是真心对您好。”
何大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听你的。”
晚上，白秀娥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新棉袄，红色的，把脸衬得白里透红。头发也重新烫了，卷卷的，看着比平时年轻了不少。
“柱子，雨水，你们好。”她笑了笑，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棉袄，递给雨水：“雨水，这是阿姨给你做的，试试合不合身。”
雨水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
雨水接过棉袄，穿上。蓝色的，棉花絮得厚厚的，针脚细密，领口还绣了两朵小花。
“谢谢阿姨。”雨水小声说。
白秀娥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毛衣，递给我：“柱子，这是给你的。”
我接过毛衣，灰色的，高领，织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花了功夫。
“谢谢白阿姨。”
白秀娥笑了笑，又拿出一瓶酒递给何大清：“老何，这是给你的。”
何大清接过酒，脸上笑开了花。
吃饭的时候，白秀娥一个劲儿给我和雨水夹菜。雨水不吭声，低头吃饭。我看着她，心里想：她是真的对何大清好，还是另有所图？
我不知道。
但我会查清楚的。
吃完饭，白秀娥收拾了碗筷，洗了碗，擦了桌子，又把地扫了。
“白阿姨，您不用忙了。”我说。
“不忙，顺手的事。”白秀娥笑了笑，“你们爷仨也不容易，我来帮帮忙。”
何大清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忙活，眼神里的温柔比以前更深了。
白秀娥走了之后，何大清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柱子，你觉得白阿姨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何大清看着我，“你不同意？”
“我没说不同意。”我看着他的眼睛，“爹，您要是喜欢她，您就跟她好。但您得答应我，不能抛下我和雨水。”
何大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抛下你们了？”
“我没说您要抛下我们，我就是把话说清楚。”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抛下你们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上次坚定了不少。
但我心里还是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