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易的传声筒制作完成。
他把一个葫芦咬在嘴里,用爪子抓起那一团长长的青线,悄无声息摸回大殿广场。
夜深人静,防妖法阵依然闪烁着金光。
沈长生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爬。
他把嘴里的葫芦推到光罩边缘。
葫芦是死物,慢慢穿透了金色光罩。
他用一根长木棍,小心翼翼把葫芦顶到大殿窗户的缝隙处,死死卡在两根木棂之间。
他咬住青线的另一头,顺着广场边缘的水沟往回跑。
青线在地上快速拉长。
不能碰到树叶!不能碰到石头!线必须完全绷直!
他一路狂奔,跑回五十米外的那棵老松树下。
顺着树干爬到最顶端的鸟巢。
他把青线拉得笔直,用爪子紧紧扣住。
他把另一个葫芦扣在自己的左边耳朵上。
“呼——吸——”
大殿内,菩提祖师绵长有力的呼吸声,通过绷直的青线,清晰无比传入他的耳朵。
没有一丝法力波动,防妖大阵彻头彻尾成了摆设。
沈长生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咧开鸟嘴无声狂笑。
第二天初一。
大殿内,菩提祖师开讲。
“天罡之数,其妙在变化……”
老松树上,沈长生把葫芦死死扣在耳朵上,听得一字不落。
他一边听,一边用爪子在树干上刻下晦涩难懂的口诀。
大殿里的猴子抓耳挠腮,大喊大叫。
大殿外的乌鸦听得如痴如醉。
听了半个月,沈长生不满足了。
大殿里讲的都是大路货!
真正的顶级神通,祖师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出来?
他转动脖子,看向大殿后方那座独立的静室。
那是菩提祖师的私人卧室。
他扔下左耳的葫芦,再次冲进后山。
这次,他抓了上百只黑寡妇蜘蛛,硬生生扯下它们的蛛丝。用蛛丝混合着松树分泌的树胶,搓出了一条比头发丝还要细、长达两百米的透明丝线。
入夜。
沈长生贴着院墙的阴影,一步一步向静室挪动。他避开巡逻的道童,绕过三处暗哨,花了两个时辰才爬到静室的窗户下。
他把第三个葫芦顺着窗户缝隙硬挤进去,卡在窗台内侧。
他咬着透明丝线,原路返回。
一路走,一路用嘴巴扯断挡路的树枝杂草,确保这条两百米长的丝线悬在半空中,不触碰任何障碍物。
回到老松树顶端,他把透明丝线拉紧,绑在第四个葫芦上。
现在,他的鸟巢里有两个葫芦。
一个连接大殿,一个连接祖师卧室。双线窃听全覆盖。
夜色深沉。
沈长生四仰八叉躺在鸟巢里,把连接静室的那个葫芦扣在右耳上。
静室里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突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从葫芦里传出。
有人推开了静室的木门。
“吱呀——”木门摩擦的刺耳声通过丝线放大,震得沈长生耳朵发麻。
一个尖锐猴急的声音响起:“师父!师父!弟子来了!”
是那只猴子!半夜三更跑进祖师卧室!
沈长生猛地翻身爬起,两只爪子死死抱住葫芦,整个脑袋恨不得钻进葫芦口里。
他连气都不敢喘,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葫芦里安静了三秒钟。菩提祖师低沉的声音从葫芦里清晰传出:“你这猢狲,倒也机灵,竟能打破我盘中之暗谜。”
猴子“嘿嘿”直笑:“师父白天当着师兄们的面,打了我三下,又倒背着手关上中门。这不就是叫我半夜三更,从后门进来,传我道法吗?”
老松树上的沈长生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全部炸立。
西游名场面!
半夜三更开小灶!
这就让他给碰上了!
那根透明的蛛丝绷得笔直,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菩提祖师长叹一口气:“也罢。你既识破,也是你我有缘。你且上前来。”
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猴子凑到了祖师身边。
沈长生张大鸟喙,两只翅膀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老祖要传什么?七十二变?筋斗云?还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大道之法?
葫芦里,菩提祖师的声音突然压低,语速极慢:“今日,为师便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