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有些萎靡不振的医生,听到范谷草的话,立马停下手中的伙计,抬起头,笑眯眯的,说,“你确定?要是那样,直接住院!”
这样以来,范谷草不知道该怎么弄了,是为了迎合读者呢,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先弄清楚老爹的身体状况呢?他哼哼唧唧半天才说,“大夫,不是,我的意思,你根据病情诊断,你认为需要住院不?”
医生嘻嘻笑笑,甚至都笑出了声,“这要看你是不是一个孝子喽?”
“咋说?”范谷草彻底被弄糊涂了,怎么看个病还上纲上线了,弄到了孝子这样严肃的问题上了。
“这个,你来看!”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医生已经打印出一张诊断证明书,范谷草凑过去仔细看了,心里就吓了一跳,“大夫,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去吧,给你父亲早些治疗还有希望,否则晚了,你会后悔一辈子呢!”
范谷草有些半信半疑,可是,那些诊断证明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不可能是医生瞎胡编的。这时候医生就催促道,“去不去,否则我可是要下班了?”
“去!”怎么能不去呢,那可是自己的亲爹呀,怎么能看着让他这样病着离开医院呢。
根据医生的指示,范谷草出来,拉起老爹直接去了胸外科。排了半天的队,才算是叫到他的名字,范谷草正准备将情况叙述一遍呢,人家年轻的医生拦住说,“行了,病人的情况我电脑里都有了,这样,你看是直接开住院证呢,还是重新检查一遍?”
话音未落,范老爹就吼上了,“凭啥,让我住院?”
“有病能不治疗?”医生还疑惑不解地看着这个乡下老头。
吴春也迷惑,不管不问,拉住范谷草往外走,到了外面人少的地方,瞪着眼睛,质问道,“到底咋回事儿呀,不是说骨头的问题,跑到胸外,还说要住院?”
“没办法,还是赶紧办理住院手续吧,恐怕咱爹得了啥不治之症。”范谷草心里已经认定自己老爹的病情严重到没有几天活头了。
“可是,可是,”吴春吧嗒了几次嘴,想说钱的问题,可是就是说不出来。虽然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过自己亲生父母了,她早已把范谷草的家当成了自己的依靠,那么范谷草的父母也就是她的父母,可是,她太清楚自己口袋里有几个银子。本来过年都不敢回家,就是怕花钱。这样省下来为,闺女开学基本上可以应付,不至于东拚西借的。而如今要是老公公真的住院了,哪明天闺女开学可咋办呢?
范谷草看出了爱人的囧样儿,家里的那点家底他是门儿清,每个月还账之外,剩余不了几个钱了,大部分都是保证女儿在学校学习为主要目的。“走吧,还是先办理入院手续再说,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这话听起来挺男人的,可是钱是硬家伙,不是靠大话可以支撑起来的,没有就是没有,古人云,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呢,不要说范谷草也不是啥英雄汉。
“非住不行?”吴春还希望有转圜的余地。
“你说呢?”范谷草心里犯膈应了,难倒这个老婆怕花钱给自己老爹治病不成?
话说到这里,吴春就是为了自己男人,也不想让他不高兴,要知道她一个人千里迢迢,得罪了父母,跑到北方跟这个小子结婚,还不是为了心中那份爱情。虽然孩子都十几岁了,可是,对这个男人的爱似乎从来没有褪色。尽管范谷草说起来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让吴春这么死命地去投入感情。如今社会,哪个男人,好歹有一点儿能力的,也都买了房买了车,而范谷草呢,到今天为止两口子无房无车,唯一的私有财产就是他们的女儿了。
医院十分人性化,首先门诊医生开了入院通知单,直接凭这个去了病房。护士小姐姐看样子像是坚持不下去的样子,瞌睡得迷迷瞪瞪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指定了病床,然后说,“行了,你们走吧,这里不允许陪护的。明天早点儿过来,我们这里需要家属陪同做全面检查的。”
范谷草给老爹交代几句,就要离开,被范老爹拉住衣服袖子,“不能明天再来住院?”
看着老爹的目光,范谷草心里那种自卑感悠然而生,是呀,不能让自己老爹明天再来住院吗?为啥今天要这么急着入院呢?他不说,心里清楚,那个小家,回去怎么住呀?再说,现在都三四点钟了,这样回家,恐怕也该天亮了。看到自己儿子为难,范老爹不得不松开手,嘴里低声咕哝道,“回去给您娘好好说,就说我没事儿,不是住院,是观察!”
儿子眼里喊着泪水,说不出什么,只能扶着老爹上了床,帮他老人家脱去外面的棉衣,将被子盖在他身上,临末了,还没忘记将被角掩一掩。尽管他知道这里有足够的暖气,可是这是他做儿子的一份心呀。
出门,陪着吴春去办手续,其实也就是缴住院押金。在一个专门办理住院手续的收费窗口,这里跟门诊不同,几乎没有人,一个白大褂,漂亮极了,不要看是半夜,那浑身上下的打扮,不要太时髦了,特别是脸部的化妆给人感觉像是一层粉底分分钟都会掉下来似的。当然,这是吴春的感觉,因为她在想,财政大权必须是她的。
“先交两万吧!”人家很淡定地说,好像两万块钱,对这个漂亮收银来说,根本不是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