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院长和科室主任都在等呢,范谷草一下子眼圈都红了,他心里明白,看来自己的老爹的病还不是一般的严重啊,否则,怎么会惊动这么多的大人物呢。同时,吴春也一样,立马抹起了眼泪,她心里在思忖,这要是老公公真的得了不治之症,岂不是要落埋怨的,到底是在自己这里发的病呀。本来就被大姑姐瞧不起,这一下子更是瞧不起了,这辈子在老范家恐怕她都没有翻身的日子了。
范谷苗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愣,本来高高的,也不自然低了一下头,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她重新挺起胸膛。一直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就看到范老爹的主治医师在门口候着呢。“怎么才到呢!”显然是在埋怨那个小护士。
“我也不知道,说是出去吃饭了!”小护士只能哼哼唧唧咕哝了一句,主治医生听没听到没人知道。
大家往里走,被主治医师拦住,“除了病人之外,家属只能进去一个!”
范谷草自然往前半步,就要进去,结果还是被他大姐一把拉住,“在外面等着!”说完,直接进去。随之,门被关上了。
室内,几个老头子,都是一身的白大褂,其中一个非常温和,见到病人进来,就说,“你就是甘炳轩?”
“甘什么?”站在前头的范老爹愣住了,对方怎么说是甘什么呢?
身边的范谷苗也糊涂了,赶紧说,“大夫,这是我爹,我是他闺女,俺爹叫范大愚!”
此话一出,眼前的几个人全部愣住。也就一秒钟,还是那个长者说,“你确定你姓范,不姓甘?”
这一次,范老爹听明白了,张口说道,“俺祖宗多少辈子都姓范呢,我这个大愚的名字还是俺上私塾的时候先生给起的呢!”
这位老人跟身边的另一位老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说,“嗯,为了弄清情况,范老先生你不介意我们看一下你的身份证吧?”
这一下范谷苗可抓瞎了,只能回到外面告诉自己弟弟。范谷草匆忙跑到病房将老头的提包拿过来,从这里范大愚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证,恭恭敬敬双手递给了那个老医生。等对方确认了半天,才算是重新退还给他。
然后,这位长者起身说,“剩余的事儿,你们处理吧,下面还乱着呢,我得赶过去处理呢!”说完,他出门去了,后面跟了好几个人。结果,一下子屋里只剩下那个主治医师了。这时候,范谷苗不依了,说,“医生,你们到底啥意思呀?又是姓甘的又是姓范的,你们这里不是医院,是派出所吗?”
主治医师匝巴了半天嘴,最后还是咳嗽一声,才说,“你们听我解释。范老先生的检查出来了,身体很健康,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有些陈年老病好了以后留下一些残留,不过到了这个岁数,也无大碍。”
“医生,你还是说清楚一些,要是我理解没错的话,你是说我爹根本就没病?”范谷苗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我说了没问题吗?肺部还是发现有结节,肝脏似乎也需要注意。不过,这些都不影响正常生活,回家注意一下就好。”
“大夫,我今天可以出院了?”范老爹最关心的是这个。
“当然,现在我就可以开出院证,你们去办手续直接出院吧!”
“等等!”范谷苗拦住了,她感觉到了这里面有问题,似乎听到弟弟说了好像是得了不治之症,怎么一个晚上没事儿了呢?昨天不是也做了检查的嘛,否则也用不着来住院呀?“你们这里是超市吗,想让我们进来就让我们进来,不是说得了重病才让住院的吗?”
范谷草本来就有一种漂亮少妇特有的那种不可侵犯的威势,加上她得理不饶人的冲劲儿,一下子将主治医师给镇住了。“这个,这个,”主治医师理屈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他将目光聚焦在眼前打开的电脑屏幕上。过了一分钟之后,他不自觉地握了一下拳头说,“这样给你说吧,昨天入院的应该是甘炳轩,按理说新的病人进来必须经过重新登记,大概是我们这里的护士小姐工作的疏忽,没有进行二次确认。今天做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范老先生身体基本上正常。我代表我们科室给你们道歉。”
“什么?你说什么?你们工作的疏忽,让我们白白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要知道我天不亮就起床开车走了六七个钟头才赶过来的,你一句话道歉就完了?”
室内的争吵,范谷草在门口都听得一清二楚,知道是医院弄错了,反而他非常高兴,说明自己老爹身体没有问题。既然这样,还不赶紧离开这里,自己这个大姐,还要吵什么呀?于是,他直接推门进来,上来拉住老爹说,“爹,走吧,你身体没病,咱们回家!”
老爹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上了年纪的人最怕的就是到医院里见到穿白大褂的人,于是不容分说跟着儿子就出来了。病人走了,范谷苗也就没有了底气,只能骂骂咧咧的出来。不过,那个护士还不停地在她耳朵边说好话。
这不吴春将东西收拾完毕,护士小姐同样陪着这一家人,依然走后门,穿过那个太平间,并且从太平间不大打开的那个走火葬场运尸车走的通道,范家几个人算是出来了。
在外面,是一条背街,这里几乎都是小商铺,家家户户都在做丧葬品生意,当然也有一两家是出售小食品饮料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可是从医院里面依然传出来闹哄哄的声音,显然里面医闹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
“你们先走吧,我去办理出院手续!”吴春说。
“我也去吧,我还有电动车这停车处呢!”范谷草也说。
“老三,你到底啥意思?不行,一辆破电动车还能丢了不成?走,跟我走,上车,回家接上咱娘,我现在就拉他们回去!”
小时候范谷草可是最听这个姐姐的话呢,后来长大成人,都组织了自己的家庭,为人父母了,范谷草依然在这个姐姐身边不敢大声出气。无奈,他只能看了吴春一眼,乖乖地跟着范谷苗离开。
一上车,范谷苗就跟自己男人打电话,那意思很明白,现在就要回去,到底电话那头男人是咋说的,坐在后排的范谷草听不到。反正电话挂了,姐姐就说,“现在去你家,接上咱娘!”
“苗,我们昨天才到,我们还想多住几天呢!”范老爹听说要走,心有不甘,到这儿来还没有真正坐下来跟小儿子唠唠家常呢。
“姐,就是,改天吧,你这样带他们走,咱娘心里也不会不舒服。”范谷草也附和道。
“谷草,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你还是好好反省吧,看你都办的啥事儿?”盛气凌人的范谷苗根本不给弟弟说话的机会。要说她此刻生气,不是没有原因,弄出这样的乌龙,就是故意搞错都很难的。要知道刚才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范老爹病床上明明写的就说甘炳轩的名字,而范谷草两口子居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就这一点来说,也难怪范谷苗生气,不给他面子。
一家人谁不知道范谷苗的霸道和倔强,她决定的事儿,没人敢改变。三十分钟后,终于到了范谷草的家门口,一下车,范谷苗就瞪大了眼睛,四下查看。而范老爹已经上楼,范谷草就说,“姐,你找啥呢?家里有厕所。”
“谷草,你就住这破地方?”范谷苗刚才看了一眼,这里周边的环境,几乎跟自己老家村子没啥两样,非要找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不远处的喧嚣都市和高大的水泥森林。
范谷草怎么能不知道姐姐的鄙视,可是没办法,谁让他没有本事赚大钱呢,要是他能够像姐姐姐夫这样有个好生意,他还不知道找个好地方住下来?人穷志短,还是算了,“姐,走吧,上去吧!”
“行了,你上去吧,帮咱娘收拾一下,我就不上去了。”范谷苗淡淡地说,这让范谷草心里哇哇凉。他姐姐,亲姐姐,看不上弟弟住的地方,怕弄脏了她的衣服和眼睛。
送走范老爹范大娘之后,范谷草家庭重新归于平静。也就是到了晚上,女儿范泡泡放学回来,就开始嚷嚷,“爸,饿死了,赶紧的,饭做好了没有?”
“要不饿了先吃块儿馒头,粥马上就好,我现在开始炒菜!”范谷草见到女儿回家,心里挺高兴,只是没想到平常都是七点左右到家的女儿,今天不到六点就回来了,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天天都是稀饭,爸,你就不能变一个花样吗?”范泡泡听到是老样子,白粥青菜加馒头,头就大了,这比老师在课堂公布考试成绩还要命。还好,范泡泡的话,正在厨房忙活的范谷草根本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