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只喝一碗粥?吃点儿青菜,补充维生素!”看到女儿端起碗,两手捧着,既不吃菜,也不讲究吃像,直接呼噜噜一口气将一碗白粥倒进了肚子里,然后放下碗,直接去了自己房间,作为爸爸心里不是滋味。
范谷草只能轻声叹气道,“这样营养也不够哇!”
女儿如今大了,跟他这个当爸的感觉是距离越来越远了,不像过去小时候,这个女儿什么时候都缠着爸爸讲故事,从来家里需要表决的时候,也都是站在老爸这边。只从上了初中,她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好像是因为老爸是个男人,就故意保持距离。
到了八点钟,范谷草还是忍不住将老爹他们带来的那些水果,外加压缩饼干,拿在手上,就敲门说,“泡泡,我进去了!”
推开门,女儿正在台灯下写作业呢,这个他知道每天都是这样,回到家除了吃饭就是写作业,好像女儿的作业永远都写不完似的。
范谷草见到女儿聚精会神学习,自然心里高兴,虽然目前在班上排名一般,中偏下程度,可是女儿这样用工,让他和吴春心理上还是很满足。他们两口子观点很一致,只要尽力了,学啥样算啥样,只要有个好身体,也就足够了。至少他们两口子有一样是非常值得骄傲的,全班五十四个学生,只有三五个没有戴眼镜,其中就包括自己的女儿范泡泡。
“放桌子上了,饿了吃一口!”范谷草交代道。
“嗯!”女儿没有抬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范谷草退出来,到了门口,拉上门,正要关上的那一刻,又嘱托一句,“喝水不?要不我给你端进来?”
开始,范泡泡没动静,三五秒以后,大概是没听到关门声,她就发飙了,“你烦不烦呀,刚想到一个解题的思路,你这一说,全跑了!”
范谷草挨了女儿的数落,很是抱歉,只能尽快撤出来,这个女儿似乎多少有些像她的姑姑,学习很认真,这一点太不像范谷草两口子的女儿了。范谷草小时候几乎就是个惹事大王,小学到中学,再到职专,一直都是学校最出名的那个。他不是因为学习好,体育好,画画儿唱歌,都不是,而是他是最喜欢打架,也是经常在晨会上被点名的学生。因为这个,学校没少通知家长到学校来,可是范老爹是老辈子思想,孩子交给了学校,该怎么教育,该打该罚,那是你们的事儿,跟家里没有啥关系,所以从来懒怠去。那时候大哥算是劳动力了,经常跟着大人外出打工,那么只有大姐出面偶尔去学校见见老师。可是大姐比范谷草只是年长两岁,人家老师见了,也只能呵呵一笑说,“谷苗哇,你如今可是重点中学的学生了,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将来考个重点大学,也给咱们母校争个光。谷草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老师的口气已经很明白,这个范谷草,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到了九点半,范谷草看看时间,知道吴春该下班了,他就预先把热水准备好。自己爱人打两份工,很辛苦,范谷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说过好多次,不让她这么辛苦,可是每次吴春也就一句话,让他这个大男人张嘴没啥说。“行啊,我也想啊,可是你要是每个月能拿回来万儿八千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在家里相夫教子呀!”
范谷草不是没有理想的人,可是他似乎运气不好,平生第一次鼓足勇气做生意,结果就遇到史无前例的瘟疫,这让他的投资打了水漂,要知道那可是他和吴春两个人出来闯社会以来的全部积蓄呀。没办法,只能找个工作,挣点儿工资,重新积蓄力量,等待机会。
差不多十点,吴春进门,看到范谷草第一句话就说,“闺女呢,睡了没有?”
“你还不知道,这才几点呀!”言外之意,啥时候泡泡会在十点钟就睡觉呢。
“给你,尝尝好吃不?”吴春将一大塑料袋东西放在茶几和餐桌两用的小台子上,从中拿出一个火龙果,笑眯眯地递给范谷草。
范谷草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惊讶地看着自己爱人,“你,这是疯了,不过日子了?”
“今天我高兴,买了,你就吃!哪有那么多废话!”说着,吴春就将火龙果塞进范谷草手里,而自己直接敲门进了女儿房间。她一直都是这样,回家第一件事儿就是跟女儿聊几句,每次都关上门,不知道这娘儿俩到底有多少体己话要说。
范谷草去洗了火龙果,切开,放在一个盘子里,直接送到了女儿的房间。“泡泡,这是你妈专门慰劳你的!”
“不是,是给咱们家三口人的。也包括我自己。”说着,吴春自己倒是两只手拿了两块,一个直接放到女儿面前,一个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到了这个时候,范泡泡将英语作业合上,伸了一个懒腰,抓起火龙果,咬了一口,才说,“爸,我才不信这是我妈买的,肯定是单位谁送的吧?”
“胡说啥呢,这一次真的是我亲自在医院门口买的。”吴春觉得姑娘误解了她的意思,赶紧解释。
“行了,吃了这个,赶紧洗洗睡觉吧!”说着,吴春就抬手暗示范谷草出去。、
“你这不是做梦的吧?我还有两门作业没完成呢!”
范谷草跟吴春到了自己房间,同样关上门,先是拥抱了一下,顺便还亲了男人一口。范谷草更加觉得神奇,他们已经结婚十几年了,孩子都上了初中,虽然两个人年轻,刚满三十岁,可是谁让他们早婚早育呢。最近好长时间范谷草都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了。家庭的经济压力总是环绕在这个家庭的上空,无形中让吴春失去了很多生活的乐趣,每天睁开眼就是琢磨这个月的钱该如何分配,当家的总不能让家里断炊呀。
“今天碰到啥好事啦?”范谷草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别管,反正我今天就是高兴。”吴春的确是遇到好事儿啦,很想给男人说说,可是又不敢说,生怕自己男人起疑心,可是心里有话不说出来,这不是吴春的个性。晚上,范谷草脑袋沾住枕头就打起了呼噜,可是吴春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一次自己老公公住院不但没有花自己一份钱,反而到了末了还多出来几千块。这从天上掉下来的钱,怎么能不让她兴奋呢。
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好,终究还是让范谷草感觉到了。“喂,怎么不睡觉?”
“睡不着!”
“是你说的,要是睡眠不好,对皮肤不好,过去都是睡不够,今天到底是咋了?”范谷草揉揉惺忪的眼睛,看着昏黄的灯光下自己爱人像将要绽放的花朵,美丽得不像样子。
吴春执拗了一会儿,还是将手机关了,转过脸看着男人,“谷草,你说,你要是中奖了,会不会很高兴?”
“怎么,你又去买彩票了?”这是吴春全部个性中唯一让范谷草不满意的地方。当初在南方打工的时候,很多小年轻,特别是女孩子,都喜欢领到工资先去买十块钱的彩票,她们坚信终究有一天会因为中大奖一夜暴富的。那时候,因为是追求人家,范谷草心里不满也不能说出来,谈恋爱的人,只能看到对方的闪光点。后来结婚了,也就回到了北方,这里人没有那么多人对彩票感兴趣,渐渐的,吴春似乎也淡化了她的这个嗜好。没想到,今天夜里,看到吴春如此兴奋,范谷草也不得不想到彩票中奖上面来了。
“看你,怎么对你老婆这么没信心?我不是说过,不会随便买彩票的。我知道那只是虚幻的梦想,要想发财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吴春轻轻挡了一下自己男人不安分的手,咯咯笑着说。
范谷草手被推了回来,可是想制服自己老婆还是有最最致命的一招,直接将手去挠吴春的痒痒肉。他的手还没到位,就让吴春笑得不行,立马投降说,“不敢了,我投降。”
“投降了,不能只用嘴说,快说,到底咋了睡不着?”说着,范谷草也不示弱,仍然伸长胳膊随时准备二次进攻。
“我说,我说,你躺好,听我给你讲!”这话说出来,吴春知道看来还是把这个小秘密讲出来吧,否则憋在自己脑子里也不好过。
“今天下午,你不是陪着大姐他们回来,我去出院部办手续,到了最后,结账的时候,你猜,出了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总不至于押金不够吧?”范谷草嘴上这么说,心里觉得应该不是,也就是住了一个晚上,加上各种检查,了不得也就是一两千块到顶了。
“见鬼了。昨天明明我是缴了一万的押金,结果人家说我们预缴了两万,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说啥也不相信,立马打开手机,看到的确是一万,再三跟人家核对,人家说没错,就是两万。最后,人家把咱们花的那部分钱扣除,还退给我一万八千多呢。你说说看,难道这不算是好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