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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倒悬骨山(2 / 2)

上古守山遗族。

外来者。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村落入口处,一个拄着骨杖的老妪拦住了去路。她的脸上布满了龟裂般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似乎都沉淀着岁月的尘埃。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额头,那里有一道已经黯淡的补天痕——与叶尘眉心的痕迹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残破。

九锁齐断,撕天痕现...老妪的淡金瞳孔盯着叶尘的右手,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守碑人那老东西,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

您认识他?叶尘放下叶苗,拱手。

三百年前,他上山求花,我没给。老妪转过身,骨杖点地,进来吧,花期将至,山要醒了。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也不是时候。

村落内部比外表更加苍凉。

没有孩童的嬉闹,没有炊烟,只有一个个沉默的身影坐在骨屋前,用淡金色的眸子注视着叶尘。那些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悲悯,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赴死的祭品。

补天花,三千年一开。老妪将叶尘带到村落中央的一座骨井旁,花开时,苍穹裂痕会短暂愈合,天地法则重归一瞬。那是摘花的唯一时机。

但摘花者,必遭天噬。

她指向井底。

叶尘探头望去,骨井深不见底,井壁上刻满了与紫血泽石柱同源的文字。而在井底最深处,隐约可见一点微光,那光不是金色,不是紫色,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透明。

花在那?

花在山顶。老妪摇头,这是山根。山顶在天上,山脚在下。你要逆流而上,走到山尖,才能触及那道裂痕。

但在此之前...老妪突然伸手,枯瘦的手指按在叶尘心口,你得先问问它,同不同意。

轰!

叶尘心脏剧震。

那枚自九锁齐断后便沉寂在心脏深处的骨片,在这一刻突然苏醒!它疯狂震颤,与倒悬山体产生了某种恐怖的共鸣。叶尘感觉自己的胸腔要炸开了,那骨片像是有生命一般,要破体而出,要飞向山巅!

果然...老妪收回手,倒退两步,淡金瞳孔中终于浮现出骇然,你心脏里藏着它的骨。

谁?

第一个撕天者。

老妪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某种沉睡的存在:当年他撕开了天,也撕碎了自己。最大的一块骨,被后来的补天者封入血脉,代代流传

你是说,我是他的...血脉后裔?

不。老妪摇头,目光变得无比诡异,你不是后裔。你是他用自己的骨和血,种出来的...

替死胎。

叶尘如遭雷击。

替死胎?

那枚骨片在他心脏中疯狂震颤,传递出一种贪婪的渴望——它要回到山巅,要回到那朵扎根在裂痕中的花里,要...

取而代之!

尘哥!叶苗突然尖叫。

叶尘猛然抬头。

只见倒悬山的山体上,那些扭曲的空间光弧突然暴涨!而在山的最顶端——那插入苍穹裂痕的根部,一抹透明的光华正在缓缓绽放。

补天花,开了。

花开的一瞬,整片天地的紫雾都为之一清。那道横贯万里的苍穹裂痕,竟真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叶尘没有欣喜。

因为他看到,在那朵透明的花蕊中央,盘坐着一个东西。

那不是花蕊,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骨胎。

骨胎蜷缩着,通体灰白,而在它的胸腔位置,镶嵌着另一枚骨片——与叶尘心脏中的那枚,一模一样。

更恐怖的是,那骨胎的脸,虽然尚未成型,但轮廓已经依稀可辨。

那是叶尘的脸。

它等了三千年...老妪的声音在颤抖,等你这颗种子成熟,等你带着骨片来...

完成最后的夺舍。

山巅之上,那骨胎突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灰蒙蒙的漩涡,与叶尘掌心的撕天痕...

同源同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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