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自己是个连翻身都费劲的重伤号,别说筹码,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真要落在奥托眼里,自己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好像就只剩下一个。
祈祷那位大主教在看完记忆以后,心情好一点,放自己一马。
葛温好歹算半个历史爱好者,太清楚把希望寄托到奥托这种人身上,到底有多可笑。
那不叫希望。
那叫把命交给别人挑。
可更让人窒息的是,他现在除了这么想,好像也没第二条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弱者站在强者面前,往往不是没有好选择,而是根本没有选择。
就在葛温被这份猜测压得心里发紧的时候,头痛也越来越重。
之前为了辨认外语,他把那些本就混乱的记忆硬生生翻了出来。
结果像是一下捅了马蜂窝。
一幅幅模糊又虚幻的画面开始疯狂往脑子里涌,像有人把一整箱玻璃碎片倒进了他的意识里,扎得他头皮发炸,连呼吸都乱了。
如果不是双手被固定着,他怀疑自己现在已经忍不住去捶自己的脑袋了。
床头柜旁边正在插花的灰金短发少女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
她立刻又看了眼监测仪上的数据。
虽然数值波动还在正常区间里,但葛温脸上的痛苦实在太明显,额角都冒出了细细的冷汗。
而幽兰戴尔还没把医生带回来。
少女抿了抿唇,像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小手,试探着按在葛温的额侧,轻轻帮他揉了起来。
她学的女仆课程里,其实并没有专门的按摩项目。
可为了给每次训练完都累得不行的幽兰戴尔缓解疲劳,丽塔私下里还是学过一些。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第一次真正派上用场,会是在葛温身上。
那双带着淡淡花香的手指落下来时,动作很轻,也很稳。
指腹温热,像微风拂过紧绷的神经。
葛温在剧痛里抓住这一点点难得的放松,只觉得自己像在干得快要裂开的沙漠里走了太久,终于等来一小片薄云投下来的雨。
解不了渴。
却能让人暂时不那么绝望。
在这短暂的缓和里,葛温本就被一连串信息冲击折腾得疲惫不堪的精神,再也撑不住了。
他眼前一黑,又一次沉进了昏睡里。
而这一次入梦后,葛温像走马灯一样看见了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