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比安卡和丽塔的说法，她们是在回归本征世界的途中，偶然撞见了这个漂在量子之海里的白发少年。
看对方状态太差，明显随时可能死在那片危险区域里，比安卡想也没想，直接把人救了起来，背着一路带回了本征世界。
作为一路亲眼看着比安卡成长起来的人，奥托对她的性格太了解了。
那孩子直来直去，心思干净，见人快死了会出手相救，完全符合她的做派。
所以奥托一点都没怀疑。
面对比安卡提出“医药费可以从她之后工资里慢慢扣”的认真发言，奥托当时还笑着拒绝了。
他说天命不缺这点钱，也会给这位从量子之海捡回来的幸存者安排最好的主治医师。
而那个所谓“最好的主治医师”，自然就是他自己。
毕竟量子之海太神秘了。
一个能从里面活着漂出来的人，本身就足够有研究价值。
最开始，奥托也确实只是抱着观察样本的心思去接触这个昏迷中的少年。
可等他简单替对方做了面部清洁后，却隐约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
再然后，他在葛温身上发现了那条银质项链。
奥托顺手打开吊坠上的机关，看见了那张一家三口的旧照片。
只一眼。
他就明白了很多事。
量子之海神秘、危险、混乱。
但根据现有情报，那里也漂浮着许多和本征世界相似却又不同的世界泡。
既然如此，在某个世界泡里，存在一个走上了“正确道路”的奥托·阿波卡利斯。
存在一个最终和卡莲结婚生子、组建了家庭的奥托。
这件事虽然荒诞，却并不是不能成立。
当意识到这个被比安卡顺手捡回来的白发少年，很可能就是另一个世界里自己与卡莲的孩子时，奥托的心第一次在很多年后，真正乱了。
不是那种演出来的失态。
而是心底深处真的掀起了浪。
他再看葛温的时候，目光终于不再像是在看一只很有意思的小白鼠。
那里面头一回带上了几分近乎本能的关切。
当然。
就算这样，奥托也不可能彻底不查。
为了确认不是自己会错意，也为了看看“走在正确道路上的自己”和卡莲最后到底过成了什么样子，他还是动用了拟似羽渡尘。
只可惜，结果并没有那么顺利。
葛温的记忆像是遭遇过某种冲击，凌乱、断裂、彼此不连贯。
奥托真正看到的内容并不多。
反倒为了帮他稳住精神，自己花了不少功夫。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在某一段残缺记忆里，奥托看见了中年时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