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正面刻着“文”字,背面是涂漆标记。
侯府外院牌!
院中气氛瞬间一沉。
田蒙一看木牌,整个人软了:“是一个穿灰袍的管事给的……他说只要挪一炷香就够了……他叫韩——”
嗖!破风声骤然炸响!
一支箭贴着阴影射入,快得只剩黑线!
“闪开!”苏策猛扑过去。可箭还是先一步扎进了田蒙的咽喉。
中年巡卒双眼猛瞪,如被掐住脖子的鸡般抽搐,嘴里冒血,半个字也说不出了。
“屋顶!”嬴政反应极快,铁剑直指瓦面。
近侍扑上屋脊,只在远处巷角追到一抹黑影。那人见逃不掉,竟吞下黑丸往墙上一撞,脑浆迸裂。等人拖回时已是尸体。
苏策慢慢站起身,脸色平静得可怕:“灭口灭得这么急,说明我们摸到肉了。”
火光照着地上的尸体和侯府木牌,场面压抑。中尉府吏员大气都不敢出。今夜不是查案,是有人借刺客的脖子,狠狠干进了咸阳最见不得光的皮里。
“走,回章台。”苏策往外走。
嬴政看着木牌:“现在就回?”
“对。”苏策声音极冷,“对方在自断爪牙,追尸体永远追不上。既然抓不住人,就换个法子——把权收过来。”
……
天刚蒙蒙亮,小朝会提前叫开。
来的只有廷尉、中尉、少府,以及几位分量极重的老臣。
殿中极静。苏策将夜禁簿、武库簿及沾血的侯府木牌逐一摆开。
“昨夜西巷行刺,是一张借夜禁撤防、借旧械流出的暗网。”苏策冷声道,“方才臣与大王亲往西巷,抓获巡卒田蒙。此人承认收金撤防,持侯府外院牌,可惜未及供出全名便被一箭灭口。”
殿内响起压低的惊呼。木牌与实证俱在,足以让所有人嗅到浓浓的腥气。
中尉与廷尉额头见汗,连连请罪。可真正难受的是那些朝臣,他们发现案子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夜禁与武库能被渗透,那这些权,还配留在那吗?
苏策拱手道:“大王,臣请立新制。”
老臣们眼皮一跳。这人每次见血,冲的都是规矩!
嬴政看着他:“讲。”
“第一,夜禁旧制失效。臣请设章台夜行令,夜中缉查巡禁不再经外朝转手,由章台直辖三月,验其成败。”
“第二,各署领用兵器,必须一器一记。无簿无号,视作盗官械。”
“第三,凡咸阳侯府私宅蓄门客从者,皆报章台备案。今夜刺客从门客旧械中来,若朝廷装看不见,下回人头滚到谁门前,便看天意了。”
殿中炸开锅。老臣怒斥:“不可!章台兼夜禁缉查,中尉何立?”
“若等查明再动,田蒙被灭口时,诸位怎么没拦住?”苏策一眼顶回去。
嬴政直到此刻,才慢慢开口:“中尉,昨夜西巷是不是在你名下?假调令是不是借了你的印?”
中尉哆嗦叩首:“臣……无能。”
嬴政声音透着不容转圜的冷:“既然旧制无能,那便换!自今日起,设章台夜行令。夜中缉查拘问之权,尽归章台。苏策兼掌,直报于孤!”
殿中死寂。他们知道,秦王终于有了第一支能在夜里替他撕开旧网的直属刀。
苏策拱手:“臣,领命。”
【阶段任务完成:夺取章台夜行之权。】
【奖励发放:曲辕犁图纸、纸浆沤制法。】
一幅新图样在苏策脑海展开:弯曲的辕,短轻的犁身,一牛一人便可灵活转向。同时,造纸的前置工艺也随之浮现。
苏策压下心头的兴奋。现在最缺的不是纸,是粮。
朝会散去,嬴政在殿前看向苏策:“夜里抓人的刀你拿到了,接下来做什么?”
“种地。”
嬴政失笑:“孤刚拿到刀,你要去种地?”
“夜里能砍人,不代表能一直打下去。打天下靠兵,养兵靠粮。”苏策望向渭水,“昨夜拿到的是刀,明日臣要替大王抢的,是天下人的肚子。”
“臣请借渭南王田三百亩,少府新铁,先打犁。”
风掠过殿前,吹动少年王的衣角。嬴政摘下腰间那块刚立的章台夜行令递去。
“夜里你替孤拿刀,白日里,你替孤抢粮。渭南三百亩给你。若真能让秦土多吐一倍粮,孤就替你把关中翻一遍!”
苏策接过铁令:“定不负大王。”
身后,咸阳晨光刚照进章台宫高墙。一夜血光未散,可另一场更大的风暴,已朝渭南田野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