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甲一，渭甲二，渭乙十七……
黑沉沉一排，像不是农具，倒像列阵的兵。
五十户试户已经在门外排成了一串。前几日还被谣言和赊欠吓退的人家，如今看着地上跪着的周成、查封的孟氏仓、还有眼前这一排新犁，脸上的惶惧已经被火光烤散了七八分。
苏策把田簿拍在案上。
“谁领哪一具，写清楚。”
“每三日记一次地，五日验一次苗。犁坏了报坊里，乱改了自己赔。”
“这不是白给你们的东西，是借给你们的一套规矩。”
樊老六站在一旁，咧着嘴直乐。
“都听见没？拿了犁，就别想再拿老法子糊弄地。”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
可笑过之后，人人都把那具铁犁抱得极紧，像抱着一口能把日子往上撬一截的新命。
三日后，渭南以西的几个里最先传来消息。
用上曲辕犁的试户，翻地更快，转向更轻，原本一天只能翻完的地，如今午后便能收工。再加上筛种和肥坑，田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报试法的名字也越来越多。
于是，章台偏殿里，很快就堆起了另一种竹简。
“渭南东三里求犁十具。”
“杜邮求图样一份。”
“咸阳近郊求借工匠两人……”
一卷卷求犁、求法、求人的竹简，像小山一样压上了案。
嬴政看完最后一卷，抬头看向苏策，眼底都有了火。
“他们开始自己来要了。”
苏策缓缓笑了笑。
他知道，真正的风，已经从三百亩地里吹出去了。
而脑海中，系统提示音也在此刻响起。
【阶段任务推进：渭南农具作坊建立完成。】
【当前进度：新法开始向里乡外溢。】
【下一节点：建立可复制的田法与人。】
风从仓门吹进来，吹得那些刻着号的新犁微微发冷。
刀已经夺来了。
接下来，该让会用刀、会用犁的人，也一起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