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
黄昏,未至黄昏。
既无风,亦无雪。
人到了黄昏总是多愁善感的,因为他们总是会在这个时候慨叹,慨叹时间的短暂。
无论是什么人都会慨叹,黄昏的时候,也是人别离的时候。
人的一生总是要经过许许多多的别离,还要经过许许多多的团聚。
没有一次别离是开心的,就好像没有一次团聚是难过的一样。
尽管有的时候,团聚也是生离死别的团聚。
现在已经是第三日的黄昏。
李谯褰的呼吸已经微弱,罗刹教的两个人已经等了两天两夜。
沈臻奕也已经回来,他的轻功的确很好,几乎不眠不休的往返了大沙漠。
他不负众望,的的确确带回了酒,那名字叫作女儿红的酒。
现在只等一个人。
一个或许该死,又或许不该死的人。
灯红。
黄昏总是短暂的,因为太阳下山这样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人都是不可能拦住的。
叶问戈望着窗外的积雪,淡然道:“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想月亮也快要升起来了。”
沈臻奕点点头道:“黄昏已过,那个女孩子还没有带着道昱攸来,想来她是个骗子。”
水镱然道:“她一定会来,因为道昱攸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
沈臻奕疑惑道:“为什么?”
水镱然道:“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拒绝他的女儿,更不会拒绝女儿红这样的好酒。”
陈晴杨下了楼。
她缓缓走到叶问戈面前,躬身道:“离开京城已经很多天了,我想我是时候该回去了。”
叶问戈转过头,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的京城?”
陈晴杨道:“九月三十。”
叶问戈道:“既然你要走,那么我也不该留你,但是你一个人走实在是危险的很,这样的天气恐怕没几个人活着走得出去。”
陈晴杨不能否认。
叶问戈继续道:“所以我一定要沈臻奕和你一起去,倘若你们回了京城,一定要告诉大将军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当然关于谢家的事情,最好可以只字不提。”
沈臻奕瞪大了眼睛,连忙摇头道:“这样的事情,你最好换一个人去做,因为我一点都不想回京城,我那个威武将军的爹,早就想打断我的腿。”
叶问戈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断了一条腿,总比把一条命丢在大沙漠里要强得多。”
他做了个手势,沈臻奕将半个身子凑到了他的面前。
谁也不知道叶问戈和沈臻奕说了什么,沈臻奕面色凝重地问道:“是不是除了这个法子以外,别的法子都已经行不通?”
叶问戈点点头道:“你若是能找到别的更好的法子,你也可以不用回京城去。”
天边闪出几点星光,月已升起。
白月照白雪,远处终于走来两个身影。
一个步履蹒跚的人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子。
无风,这样美丽的夜晚怎么能有风?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人才走进这间屋子。
水镱然和水诗妍径直走向了道昱攸。
道昱攸的手已经颤抖,他似乎已经拿不稳手里的酒壶,他整个人很瘦,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
他的下巴很尖,就好像脑袋上装了一把锥子,那张嘴边居然还长了一个并不是很大的痣。
他简直丑极了,可是就是这样丑的一个男人,却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儿。没人会怀疑他的女儿长得不漂亮。
道昱攸瞧着水诗妍和水镱然两个人,似乎并不惊讶,也不害怕,淡然道:“二位也在?”
水镱然点点头。
道昱攸满意道:“我还能瞧见你们两位,实在是幸运的很,前任教主她……”
水镱然愤愤道:“你也配问他老人家?”
道昱攸的女儿不满地大叫道:“怎你们是罗刹教的教主又怎么样?难道你们还想杀了我爹不成?”
她颇为得意的瞧了一眼叶问戈。
水诗妍没有说话。
她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表情,其实这样的人才可怕的很。
水镱然回道:“叫你们来自然是为了救人的,救过人之后再杀你们也不迟。”
道昱攸怅然道:“为什么江湖上除了救人就是杀人呢?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逼着我出手呢?”
查沐橙赔笑道:“前辈与这两位的恩怨,自然有机会可以一笔勾销,但是现在还请老前辈救我的朋友一救,因为在大沙漠,除了您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救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