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殿下好像很关心那小子嘛。”赤九重突然说道。
“他救过我。”西奴逻娜小心地回答道。
赤九重“喔”了一声后,目视远方不再说话。西奴逻娜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总觉得他城府深不可测,让她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在浩瀚的草原里驰骋了两日后,进入到戈萨帝国的京畿之地——塔赛格。这里目之所及不再是茫茫草原,而是随处可见的嶙峋怪石和星罗密布的针叶林。沿途西奴逻娜不时看到漫山遍野的奴隶,在监工的皮鞭之下开山凿石搬运木材。皮鞭抽在皮肉之上的噼啪声,监工的叫骂声,以及奴隶的哀嚎声混杂在空气里,听得西奴逻娜胆战心惊。
“你在害怕吗?”赤九重道。
西奴逻娜不知道为什么赤九重明明一直目视前方,却对自己的情绪波动了如指掌。
“是的陛下。这些人的遭遇让我感到很不安。陛下为何要这样对待这些人?”
赤九重轻描淡写地说道:“也许你以后会明白的。”
沿着石料建造的大桥,西奴逻娜看到了戈萨帝国那用青灰色坚石筑造的巨大王宫。虽说不如大甬国王宫那样雍容华丽,但威武霸气多了。
进了王宫大门,狁廉就不知道被卫兵带到哪里去了。就在西奴逻娜惊魂未定间,四个宫女拥簇着她来到王宫东北角的一处温泉里,开始为她宽衣沐浴。这温泉的温度恰好好处,浸泡在其中十分的舒适。四个宫女小心翼翼地用混着特殊香料的皂角为西奴逻娜清洗着身子,不错过任何一寸肌肤。蒸汽袅袅仿佛置身仙境,西奴逻娜舒服得昏昏欲睡。
狁廉却是被带到一个身穿貂皮大衣的贵妇面前。看到日思夜盼的生母就在眼前,狁廉有些不知所措。虎骨珠兰吉敏却是热泪盈眶,用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允廉的脸庞,好像害怕戳破了美好的梦境一样。
“感谢神明!我的孩子,娘总算见到你了!”珠兰吉敏哽咽着说。
狁廉本能地想要躲闪着,尽管他在西奴逻娜的镜像里见过珠兰吉敏,但内心始终觉得她是一个陌生人。
珠兰吉敏察觉到狁廉的抗拒,显得有些失落,但她能理解儿子的尴尬处境。
“你真是我娘吗?”狁廉虽然已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珠兰吉敏点头柔声道:“千真万确,诸神可以作证。”
“我爹和你明明是敌人,为什么你们会……”
狁廉的话勾起了珠兰吉敏的回忆,她沉默了片刻之后,向狁廉说起了那段往事——
那一年赤九重继位登基,彼时戈萨帝国与南七国关系缓和,大甬国派出使团前去道贺,泽无双便是使者之一。不料戈萨帝国的逆臣突然作乱兵围王宫,大甬国的使团也因此殃及池鱼,遭到了戈萨叛军的攻击。泽无双在混战中救下了珠兰吉敏,两人撤退到偏殿的地下室藏匿了起来。在朝夕相对的那几日里,两人互生爱慕私定终身。
叛乱平息后的几年里,赤九重致力于稳定帝国内部的统治,与联盟处于和平状态。大甬国有意向赤九重传达善意,因此频繁遣使维护这份脆弱的和平。泽无双和珠兰吉敏也因此得以时常相见,这一来二去的秘密幽会,珠兰吉敏便怀上了狁廉。
赤九重得知姐姐与泽无双的私情后,威胁泽无双留在戈萨效力,否则将禁止他再见到珠兰吉敏。泽无双在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后,拒绝了赤九重。
愤怒的赤九重于是命令珠兰吉敏打掉胎儿,并将知情的宫女杀死,防止消息泄露。珠兰吉敏誓死不从,赤九重无奈之下只得妥协,允许她把孩子生下来,但生下来后必须送出宫。
“所以你把我送到我养父养母那里去了,是这样的吗?”狁廉问道。
珠兰吉敏点了点头道:“我别无选择孩子,王室不能承受未婚生子这样的丑闻。”
狁廉想了想又问道:“那为什么十年前我爹会离开前线,到我养父母那里去接我?”
珠兰吉敏叹息道:“这一切都是你舅舅的谋划。当时你爹和北望城的昊督人称‘北望城双雄’,是你舅舅南征之役最大的敌人。你舅舅为了支开你爹,故意让我偷听到他要派人去杀掉你。我惊恐之下,派人带着信物求助你爹。”
狁廉听到这里心里一片苦楚,他终于明白了泽无双为他做出的如此的牺牲!
“你爹这些年过得还好吗?”珠兰吉敏关切地问道。
“不”,狁廉哆嗦地说道,眼泪夺眶而出:“他过得并不好。”
突然他很恨赤九重,也恨珠兰吉敏,是他们害惨了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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