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玛道:“既然陛下不嫌弃,以后臣妾多给陛下熬汤。”
少夋道:“有御厨在,王后何必辛苦。”
阿鲁玛道:“陛下日理万机,臣妾却不能为君分忧,只要能有益于陛下万一,臣妾也是满心欢喜,何敢言辛苦二字。”
少夋为难地说道:“本王知王后心意,只是……”,说着向那堆得有半人高的奏章。
“不是有内阁大臣们么?”阿鲁玛道:“陛下何须事事躬亲。”
少夋轻叹道:“这些都是家国大事,不亲自过目本王不放心。”
阿鲁玛坐到少夋身边,轻抚着他的后背柔声道:“如今天下承平十余年,又有北望城之固,陛下大可高枕无忧。”
少夋胸怀大志,一个前无古人的宏伟计划已在酝酿当中,只是他向来深藏不露,即使是面对枕边人他也不愿多说一字,于是敷衍道:“本王有分寸。王后既然体恤为夫辛劳,愿意亲自下厨,那就依你的心意便是了。”说完把盅子里的汤喝完后放案几上,又拿起了奏本。
阿鲁玛心里委屈,但也只能默默地拿起汤盅告退。少夋如今越来越醉心政事,自己却要夜夜独守空房。虽然说两人联姻,让阿鲁玛的地位尊贵已极,但自己从风华绝代变成了孤芳自赏,追求者也由过江之鲫变成了噤若寒蝉,阿鲁玛内心不免失落;再者,这深宫之内条条框框的规矩又太多,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谨小慎微。她不禁怀念起未婚之时,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和看上眼的男子纵情作乐。
“奎牧……”
阿鲁玛想起了这个色胆包天的俊小生,春意盎然而生。
奎牧推开那道虚掩着的木门,喊了句:“有人在吗?”见没人回应,便探头往里面瞧,只见里边所有的桌椅板凳等物件都未上漆,简陋且简洁。
“到底去哪里?”奎牧嘀咕着,犹豫着要不要进屋,想了想后把门关上,决定在门口等等看。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泽无双拿着酒壶和两个下酒菜回来了。看到奎牧出现在自家门口,泽无双显得有些惊讶,一时竟不知作何言语。
“我叫奎牧”,奎牧先开口了:“是昊督的儿子。”
泽无双喃喃说道:“我知道你……我一直都知道……你可是来找我的么?”他的眼神飘忽,几乎不敢看奎牧的眼睛。大概是太久没有人和他说话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自说自话。
奎牧点头道:“正是。”
泽无双踟蹰了片刻,推开门道:“请进。”
两人进屋坐定后,泽无双泡了一壶茶,先给奎牧倒了一杯,然后再给自己倒上。奎牧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差点没忍住吐出来——这茶也太难喝了。
“想不到大剑客的木工活如此一般”,奎牧环顾四周的家具道:“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吧?”
泽无双淡然一笑道:“这寒屋陋舍自然是这般家什,光顾这里的都是些穷人,做得太标致了他们可买不起,所以一直只做这些粗简物件。”
奎牧道:“原来是这样。”顿了顿又说道:“你原是联盟高级将领,本来可以过着优渥的生活,甚至可以成戈萨帝国的驸马。”
泽无双瞪大了眼睛看着奎牧,良久才缓缓说道:“你也知道了么?”
奎牧点头道:“我义父和我说了。”
两人良久相对无言。一阵急雨落下,打在头顶的瓦片上滴当作响。
“小时候记得我父母和你很亲近”,奎牧开口打破了沉默:“但那时我还小,事情记不清了。”
泽无双垂下目光道:“你父母都是大英雄,我与他们两人,以及牛禺,景支其都是同窗。”
奎牧冷冷地说道:“但在危机关头,被称为联盟第一剑客的你,却弃他们而去。”
泽无双面露痛苦之色道:“此事我感到万分愧疚,但当时我必须离开去救我的儿子。”
奎牧道:“那你为何对自己擅离职守的原因缄口不言?”
泽无双道:“那为了保护狁廉,我希望他能在北望城里平安成长。”
“真是可惜”,奎牧道:“他还是回到了戈萨人那里去了。”
早在两年前,营救西奴逻娜的行动失败后,内阁和往日的同僚就与泽无双有过接触,泽无双已知道儿子已被赤九重带到了戈萨帝国。他一方面为狁廉母子团聚感到欣慰,另一方面也担心儿子会被赤九重利用。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狁廉似乎注定是联盟的敌人。
“如果有一天他重返联盟”,泽无双正色道:“请你阻止他。”